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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得慢,轮胎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春蚕在啃桑叶。窗外的街景蒙着层白,平时挤满人的早点摊空着,只有个卖糖葫芦的草靶子立在寒风里,上面还插着几串化了又冻住的山楂,糖壳硬得发亮。路过护国寺街时,邢成义扒着窗户看,糖画张师傅的摊子空着,那根插糖人的芦苇杆上,还粘着半块化了形的孙悟空,金箍棒斜斜地指着天,倒像是在催他快点赶路。
“年前这趟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司机师傅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今儿倒好,就你一个,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邢成义笑了笑,从背包侧袋摸出个干硬的馒头——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早饭,咸火烧得留给娘。刚要咬,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苏清沅给的桂花糖,说是路上嘴淡了能含一颗。糖块在舌尖慢慢化开,甜香混着公交车里的煤烟味,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娘总在初三早上给他口袋里塞块糖,说“初三吃糖,一年不慌”。
到北京西站时,天刚漏出点鱼肚白。候车大厅的玻璃门冻得发僵,推开时“吱呀”响得吓人,像谁在身后叹了口气。里面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声撞在大理石柱上,又弹回来裹住脚踝,凉丝丝的。平时排长队的取票机旁站着个穿制服的姑娘,正拿着抹布擦屏幕上的指纹,见他过来,远远就扬手:“取报销凭证?机器没冻住,直接刷身份证就行。”
车票从机器里吐出来时带着点余温,邢成义捏在手里反复看。“菏泽”两个字下面,印着发车时间“07:35”,旁边的站台号被他用指甲划了道浅痕——他总记不住这些数字,得做个记号才放心。候车厅里的座椅空了大半,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慢悠悠地走,拖布划过地面的“哗啦”声,在大厅里荡来荡去,像老家井台上的轱辘在转。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包放在腿上,像抱着个沉甸甸的念想。窗外的铁轨上积着层薄雪,远处的信号灯闪着红光,像颗落在雪地里的山楂。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声音透过扬声器有点发飘,报的正是他要坐的那趟车。邢成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子,突然想起出门时忘了看院里的腊梅——娘总说,初三开得最盛的那枝,得折下来插在窗台上,能香一整个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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