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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希那句关于“普瑞赛斯苏醒窗口期”的冰冷诘问,如同最后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在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办公室内,倒计时的数字在光幕上无情地跳动,每一秒的流逝都像在抽走一丝氧气。终局之钥在隔绝力场中不安地悸动,其散发出的白金光芒与阿米娅指尖残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影霄青芒,在空气中形成一种无声而危险的共鸣场。
沉默如同实质般蔓延。维什戴尔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腰间的引爆器,猩红的瞳孔里燃烧着压抑的战意与一丝对未知“清理”的忌惮。赫德雷的指节因紧握重剑而发白,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那跳动的倒计时。伊内丝如同融入阴影,非人的感知全开,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能量的异动,仿佛要提前预知那不可名状的“清理”何时降临。逻各斯灰白的发丝在无形的压力下似乎都失去了飘动的活力,骨哨在他指尖凝固。连阿米娅都下意识地抓紧了博士的衣襟,琥珀色的眼眸里交织着对特雷西斯陛下彻底湮灭的悲伤、对未知前路的恐惧,以及强行支撑的决绝。
压抑,沉重,几乎令人窒息。在这种氛围下,任何命令、任何计划,都像是在即将断裂的钢丝上跳舞。
博士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疲惫的、紧张的、决然的。他感受到怀中阿米娅轻微的颤抖,感受到新躯体深处传来的、因记忆洪流冲击和持续高压决策而产生的神经钝痛。他看到了凯尔希冰绿色眼眸深处那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对“源头”操控普瑞赛斯的忧虑。他看到了维什戴尔强撑的暴躁下,那丝对“擦除”命运的兔死狐悲。
一种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不再是战术层面的精疲力竭,而是面对宇宙尺度恶意、时间规则碾压、以及至亲至信者未来悬于一线时,那种近乎渺小的无力感。
他抱着阿米娅,缓缓坐回了指挥椅上。冰冷的金属椅背似乎也无法驱散那份沉重。他抬起手,不是指向光幕,不是下达指令,而是做了一个异常简单、甚至显得有些无力的动作——轻轻挥了挥。
“72小时…” 博士的声音透过面具响起,不再是斩钉截铁的战吼,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沙哑与疲惫,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认命般的平静。
“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压抑的凝固。所有人都猛地看向他。
“解析钥匙、改造方舟、组建先遣队、监控源头…” 博士的目光扫过光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任务分解,“按计划,去做。尽我们所能,做到最好。”
“但结果…”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金属墙壁,投向了那虚无缥缈、却又冰冷残酷的时间轴源头,投向了源石深处沉睡的普瑞赛斯,投向了那个正在崩塌的、名为舒恩世界的未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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