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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映着墙上悬挂的《盛京舆图》。图上,柳条边像一条僵硬的黑线,将东北分割成“内”与“外”,而更北边的黑龙江流域,只草草画着几条河流,连个像样的地名都没有。巴图鲁望着地图上那片模糊的空白,忽然觉得,比汉人流民更可怕的,或许是这种刻意的“无视”。当朝廷用封禁政策将龙兴之地变成一座庞大的“皇家猎苑”时,那些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边疆,正在被另一种目光悄悄丈量。
第二章 空巢与暗潮
乾隆五十八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宁古塔副都统衙门的铜铃在风雪中叮当作响。协领鄂伦春·阿古达木抖落披风上的雪沫,将一叠冻得发硬的户籍册摔在桌上。册子上墨迹模糊,多数页面只记着“八旗某某佐领下兵丁某某,家眷几口”,至于边外散落的村屯、渔猎的部落,甚至是偶尔偷偷迁入的汉人垦户,都像雪原上的脚印,风一吹就没了痕迹。
“副都统大人,”阿古达木的声音带着怒气,“墨尔根以西的达斡尔部落又报了人口流失,去年还剩三百二十户,今年只剩二百八十户了!不是病死,是跟着俄国人跑了!”
副都统钮祜禄·景安正在烤火,闻言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炭盆:“跑就跑了,那些‘野人’本就难管。只要八旗驻防的兵丁没少,朝廷的根基就稳当。”
“可根基也得有土啊!”阿古达木急得直跺脚,“您看看这册子,宁古塔周边的八旗屯垦,十年前还有两千丁口,如今剩了不到一千五。年轻人要么调去关内驻防,要么嫌种地不如打猎来得痛快,都往更北的山里钻了。再看看那些汉人——偷偷摸摸在边墙附近开了荒,朝廷一查就跑,可地还在那儿,来年换个人又接着种。可咱们呢?空有大片土地,没人种,没人守!”
景安放下火钳,眼神锐利起来:“阿古达木,你是不是想说,该让汉人进来?别忘了,祖宗定下的封禁规矩,谁敢破?当年康熙帝爷在雅克萨打跑了罗刹,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咱们八旗劲旅,不是那些拿锄头的汉人!”
“可雅克萨之战过去快一百年了!”阿古达木梗着脖子,“如今罗刹人在尼布楚、在伊尔库茨克建了城,屯了兵,年年往黑龙江流域跑。他们不像咱们,光知道圈地封禁,他们派传教士、派商人,跟边外的部落换皮毛、送铁器,那些部落的人早就认俄国人的‘毛子票’了!咱们的卡伦哨所相隔百里,兵丁加起来不够百人,拿什么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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