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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孩子七嘴八舌地喊,有说五个的,有说十个的。坐在最前排的女娃阿绣突然站起来,她是从魏国逃来的流民赵二牛的闺女,辫子上总系着根红布条:“先生,是五十人!五家一伍,一伍五户,十家就是两伍,两伍五十人!”
赵平眼里露出笑意:“说得对。记住了,新法不是官府的事,是咱每个人的事。算不清账,保不齐哪天就吃了连坐的亏。”
阿绣坐下时,偷偷看了眼窗外。她爹正蹲在墙根,手里攥着块刚领到的新布——那是她娘这个月织帛多,官府奖的。上个月她教爹认了“赏”字,爹乐得在麦场上翻了三个跟头,说这辈子头回知道官府的告示上,还有写着自家好的字。
日头爬到头顶时,学堂突然静了。卫鞅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带着两个吏员走进来。他刚从渭水边巡查回来,靴底还沾着泥。孩子们吓得直往案几底下缩,去年渭水岸边一次斩了七百个犯法的人,血把河水都染红了,孩子们都怕这个据说杀人不眨眼的左庶长。
卫鞅却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墙上挂着的《垦草令》抄本前,指着其中一行问赵平:“这‘戮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孩子们都懂了?”
“回左庶长,”赵平躬身,“已讲过三遍,还让他们把自家去年的收成算成数字,对照条文看是否够得上免徭役。”
“不够。”卫鞅摇头,目光扫过那些怯生生的小脸,“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条文,是活路。”他蹲下身,正好对着狗剩,“你爹是黑九吧?他去年斩了一个魏兵,升了公士,对不对?”
狗剩吓得直点头,嘴里发不出声。
“那你知道他为啥能升官?”卫鞅从怀里掏出块竹牌,上面刻着“公士”二字,“新法写着,斩一首者爵一级。这字你认得,将来就能算清自己该得多少爵,官府少给了,你能去告他。”
他又转向阿绣:“你娘织的布,每匹能换多少粟米?新法定了市价,谁要是压价,你把条文念给他听。”
阿绣攥着衣角,小声说:“先生教过,‘布帛长短同,则价相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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