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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39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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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研究院的修复师老张,对着被游客乱涂乱画的唐代壁画叹气。他用特制胶水一点点剥离"到此一游"的刻痕,指尖的茧子比壁画上的飞天还要厚。那些被破坏的供养人画像,再也找不回原本的朱砂腮红。风沙掠过莫高窟的檐角,像在替千年的佛陀无声啜泣。

小区花园的长椅下,有只绣着"煤球"的猫项圈。女孩每天放学后都会带着金枪鱼罐头来喂流浪猫,直到搬家那天,她把项圈系在猫常卧的梧桐树上。三个月后,我在宠物医院看到这只黑猫,它被新主人抱着,脖子上戴着崭新的项圈。玻璃窗映出女孩的项圈在风里摇晃,像断了线的风筝。

救援队在雪线以上发现那截蓝色登山绳时,它已经在冰缝里冻成了琥珀。登山家老王曾说要在七十岁登顶珠峰,纪念逝去的妻子——她年轻时总笑他"连山都爬不过,还想爬进我心里"!绳索断裂处的磨损痕迹显示,他在坠落前奋力想把相机抛向安全地带,那里存着妻子喜欢的星空照片。

百年校庆的邀请函躺在退休教授的书桌上,信封边角已经发卷。他曾是中文系最年轻的博导,却在学术打假风波中被诬陷抄袭。如今他靠捡废品维持生计,却每天把《昭明文选》带在身边。校庆那天,礼堂里响起他当年写的校歌,而他正在废品站整理旧书,指尖拂过某本《文心雕龙》的扉页——那是他丢失多年的签名本。

舞蹈演员的足尖鞋在储物柜里蜷曲着,缎面上还沾着排练厅的木屑。她在关键演出前摔断了脚踝,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笔在颤抖。康复室的镜子里,她试着用单脚旋转,石膏像笨拙的雕塑。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双拍红的手掌。

体操运动员的抽屉里,2008年奥运门票已经褪色。她在选拔赛前三天韧带撕裂,教练抱着她哭:"你的空中转体比霍尔金娜还漂亮!"如今她在体校教孩子翻跟头,看见某个小女孩做出完美的踺子后手翻时,眼眶突然湿润。夕阳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完成了一场迟到十年的交接。

监狱的铁窗下,囚犯反复折叠着信纸。他年轻时失手打伤工友,逃亡二十年,再回来时对方已中风瘫痪。探监室里,他握着对方枯树枝般的手,道歉卡在喉咙里变成呜咽。出狱那天,他在墓前烧了那封信,灰烬被风吹成蝴蝶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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