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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子我有,祖传的‘活墨’。” 我转身,从身后那个落满灰尘、颜色深沉的旧木柜深处,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扁方小包。解开层层叠叠的油纸,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深色陶罐。罐口用黄泥仔细密封着。我小心地撬开泥封,一股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浓烈的中药苦涩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陈年血液干涸后的铁锈腥气,甚至还有一点类似庙里香灰焚烧后的焦味。这气味霸道地盖过了店里原有的消毒水味,直冲口鼻。
刀疤强的小弟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捂了下鼻子。刀疤强倒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嗅到了什么提神的东西,眼神更亮了:“就是这味儿!够劲儿!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 我重新封好陶罐,那奇特的气味被隔绝了大半,“这几天,斋戒,清净心,少沾荤腥血光。佛首开眼,心不诚,神不附。”
刀疤强嗤笑一声,满不在乎:“行行行,三天就三天!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老家伙能玩出什么花儿来!”他起身,又像座移动的小山一样挤出门去,留下两个小弟付了沉甸甸的定金,一叠厚厚的钞票带着油墨和人体的汗味,被随意地丢在沾着各色颜料的台面上。
三天后的傍晚,刀疤强如约而至。他带着一身酒气,脸色发红,显然没把我的“斋戒清净”放在心上。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工作台。他大喇喇地趴上去,露出那片宽阔的背肌。我点燃了工作灯,昏黄的光晕将他整个后背笼罩。店里只剩下纹身机细微而持续的嗡鸣。
“活墨”调成的颜料,色泽深邃得近乎诡异。那墨色不似凡物,黑中隐隐透出一点难以捕捉的暗红,在灯光下流转。针尖刺破皮肤,墨色渗入肌理,奇异的是,刀疤强几乎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暖流,随着针尖的移动,沿着脊椎缓缓向下扩散。这暖意让他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甚至生出一丝慵懒的睡意。他口中原本不耐烦的嘟囔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屏住呼吸,全副精神都凝聚在针尖。每一针落下,都像是在与某种沉睡的力量沟通。从低垂的慈悲佛脸轮廓,到紧闭的佛眼线条,最后,是那紧闭的眼睑下,即将被赋予“神性”的眼珠。时间在针尖的嗡鸣和墨色的渗透中流逝。窗外天色由昏黄转为深蓝,又沉入墨黑。当最后一针落在佛首眼珠那最为深邃、也最为关键的一点瞳仁上时,整个工作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那么一瞬。我额上沁出的汗珠滑过眉骨,滴落在工作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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