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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尔葛斯氏缓缓起身,“皇后娘娘金玉之言,如醍醐灌顶,嫔妾受教。方才嫔妾一时失言,思虑不周,想是朔漠脾性犹存,言语粗直了些。这茶……”她端起面前茶盏,略作嗅辨,“细品其香,似有幽兰之韵,清逸绝尘,非俗物可拟。”
言毕,她举盏至唇,徐徐啜饮一口。那动作虽刻意习得几分文雅,却难掩骨子里饮酪浆般的利落。茶汤入喉,微微颔首,“清冽回甘,确是佳茗。”
“嫔妾既承天恩,得沐天家教化,忝列宫闱,自当恪守宫规,以娘娘懿范为则。塞外旧事,譬如昨日烟云。嫔妾定当潜心体味六宫风雅。”
晨省既罢,众妃袅娜散去。拜尔葛斯氏与湄若联袂而行,环佩珊珊,穿朱门,绕曲廊,行至宫苑深处草木扶疏之处,不约而同驻足。回眸望去,翊坤宫那巍峨殿宇之上,金灿灿的琉璃瓦顶在秋阳下灼灼生辉。
“部族头人之女,哪个不是弓马娴熟、胸襟阔达之辈?平纷争,御强敌,皆为本分。岂似此间,终日困于这金丝樊笼,调弄些茶香墨韵,便自以为尽了本分?” 拜尔葛斯氏轻轻一哂,点翠钿子映着秋阳,流泻出清冷的光华。
湄若闻言,侧首莞尔,“姐姐说的是。皇后娘娘性子刚硬,御下严苛,一饮一啄,分毫必较,…行事倒是‘明火执仗’,如刀劈斧斫,纵有棱角,亦算担得起‘光明磊落’四字。强横是真,却也少了些弯弯绕绕的阴私。”
“倒是永寿宫那位主位娘娘,其行止做派,真真叫人不敢恭维。不过膝下承欢两位小阿哥,便似得了天授的符节,晨昏定省之际,三句话不离‘永璇如何’。那稚子天真,竟被她视作攀天的云梯,恨不能立时捧上九霄,邀功媚上之心,”她轻轻摇首,“也忒露骨了些。”
“正是这话!” 拜尔葛斯氏从鼻端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何止是露骨?简直是‘汲汲于营营,戚戚于得失’!瞧她那副形容,倒似那孩子是她耗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攀附上的救命稻草,须臾离不得口,一刻放不下心。将天家骨血当作晋身邀宠的筹码,这等吃相,未免过于急切龌龊,全然失了体统尊贵!又若不是她从中挑拨生事,皇后娘娘何至于此……”
“汉人就是忒重这些机巧营谋,满心里装的尽是曲径通幽的算计!若非累世簪缨的根基,那根基浅薄些的,一朝得势,便只知钻营取巧,恨不能将一分好处掰成十分来用,连孩子也要算进这‘一本万利’的账本里去。身边那些个巧舌如簧、惯会看人下菜碟的奴才,也尽学了主子的轻浮作派,行止无状,尽是些市井油滑,上不得高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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