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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楚星焕在陌生床榻上辗转反侧。
他光脚踩在地毯上，幽灵般穿过长廊。
琴房的门虚掩着，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三角钢琴上投下瑰丽的光斑。
这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锁了门。
琴凳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乐谱，正是他晚上弹过的夜曲。
谱页边缘有深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楚星焕轻轻抚过琴键，突然听见背后粗重的呼吸声。
"谁准你碰她的谱子？"
楚临的声音带着酒气，枪械般抵在他后颈。
年轻男人浑身湿透，手里攥着半瓶威士忌，眼底布满血丝。
楚星焕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机油和血腥味的复杂气息，像暴风雨过后的柏油马路。
"抱歉。"
他起身时睡衣领口微微敞开，"我这就...…"
楚临大力掐住他手腕。
带着茧子的拇指按在脉搏上，那里正随着心跳急促跳动。
"装什么？"
退役赛车手嗤笑，"你们这种人不都调查过，楚家大少爷的软肋是早死的钢琴家母亲？"
彩绘玻璃的阴影在楚星焕脸上流动，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
"令堂的《月光》第三乐章，"他轻声说，"是近十年最好的录音版本。"
楚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尤其是华彩段落的处理。"楚星焕趁机抽回手，指尖无意擦过对方腕内侧的疤痕。
"把绝望弹得那么美.…..很像故意要让人心碎。"
酒瓶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楚临揪住他衣领按在琴键上，不和谐音轰鸣着炸开。
"听着，小继父。"
滚烫的鼻息喷在他耳际。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哄得老头子结婚，离我的东西远点。"
楚星焕仰起脸，这个角度能让月光正好落在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里。
"包括钢琴吗？"
他声音很轻，锁骨随着呼吸在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
楚临的喉结动了动。
他松开手时，楚星焕踉跄了一下，手掌慌乱的撑在对方胸膛。
隔着湿透的布料，年轻赛车手的心跳又重又快。
"滚出去。"楚临说，但没推开他。
楚星焕低头整理衣领，露出后颈一颗淡红色的小痣。
他知道楚临在盯着那里看。
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是心动值上涨的清脆叮咚声。
"晚安，楚临。"
他关门前停顿半秒，"机油味很适合你，比古龙水真实。"
走廊黑暗吞没他身影的瞬间，身后传来钢琴暴烈的轰鸣。
是《月光》第三乐章，弹得比原谱还要快，仿佛追逐着什么永远抓不住的东西。
楚星焕在拐角处停下，把蹭到楚临体温的指尖贴在唇上。
笔记本上的新记录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威士忌混机油的味道，令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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