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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一排排黑影歪斜著后退,被自己人推搡拖拽。
撤退的背影在雨中歪歪斜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惧追著撕扯。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看著敌军狼狈的模样,贵族们放声大笑,甚至有人激动得举杯庆祝。
莱茵只是轻轻抿了口茶,神情从容得像是在欣赏歌剧。
「战争啊————归根结底,就是生意。」他将杯子微微抬起,让西蒙斯看清他眼中的愉悦,「只要投入够大,想输都难。」
他一挥手,传令官立即领命而去:「今晚,把烤肉和麦酒送到各军团,让他们吃饱。告诉他们明天继续杀乞丐。」
夜幕降临,莱茵兑现了承诺,城墙上燃起大片篝火,整条防线亮得像节庆。
推车送上来整头烤牛,油脂在火光中滋滋作响。
一桶桶冰镇麦酒被打开,骑士们大口吃肉、大声划拳,仿佛不是在守城,而是在郊游。
更诱人的,是发到他们手中的金币,每人能拿到一大笔,让这些骑士们乐不可支。
莱茵站在火光顶端,俯瞰这一切。
他并不急,只要城墙不破、法阵不停,他便能苟住三天、五天、十天————直到帝都周边的其他军团赶来救援。
「让他们试吧。」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压过了篝火声。
「帝都不是那么容易攻进来的。」
帝都外夜雨沉沉,大帐内却热得像有火在暗处燃烧。
烛火被风口吹得忽明忽暗,影子在帆布墙上扭曲成不安的形状。
二皇子卡列恩坐在箱柜旁,双膝分开,正用布缓慢擦拭配剑。
剑身反射著烛光,冷而直,像他此刻压抑的情绪。
他动作镇定,可眼底深处仍藏著一丝失望,不是对战败,而是对那座本应属于皇族威严的城池,如今却被莱茵用金钱和法阵武装得如钢铁监狱。
——————
副官掀帘而入,声音低沉:「殿下————神圣庇护大阵暂时无解。第十一军团————损失了三百三十一名骑士。」
卡列恩停下擦剑的动作,轻轻呼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把配剑放到膝上,抬眼问道:「信送进去了吗?」
副官立刻挺直身子:「送进去了,殿下。」
卡列恩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询问。刚要开口时,帐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
「殿下!雷蒙特公爵求见!」
卡列恩的眉间轻轻一跳,表情先是绷紧,而后缓和成笑。
「让他进来。」
雷蒙特公爵掀帘入内,斗篷上滴著连绵雨珠。
他扫了一眼卡列恩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洞悉,那不是怯战,而是对僵局的不耐。
雷蒙特行礼:「殿下,常规的攻城法确实没用。莱茵把帝都变成了一座监狱,若没有钥匙————谁也进不去。」
卡列恩叹道:「我们没有钥匙。」
雷蒙特的嘴角慢慢扬起:「我有一把。」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名骑士推著一个沉重的铁笼进入,铁轮在地面压出湿痕。
笼子外罩著黑布,隐约可见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移动。
卡列恩皱眉:「这是?」
雷蒙特走上前,伸手掀开黑布。
黑布落地的一瞬间,卡列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卡列恩低声:「这————是什么鬼东西?」
雷蒙特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破城锤。」
他从怀中取出铁钥匙,递到卡列恩手中,语气恭敬却带著蛊惑般的力量:
」
由您来决定,用,或者不用。」
帐中一时无声。
雨声敲击在帐篷上,像是无数杂乱的心跳。
卡列恩低头,看著曾经断过的右手。
良久,他轻声说:「这是战争。」
他抬起那只手,握住钥匙,「罪名,由我来背。」
深夜的城墙,炼金蜡烛沿著石垛一排排点著,火焰带著淡青色,能驱散潮湿,却驱不散城外那团浓得化不开的昏暗。
雨雾在远处盘旋,像是某种巨物的呼吸。
一名骑士半靠在垛口,盔甲开著,百无聊赖地抛著昨晚发下来的金币。
——————
金币在指间跳了几下,被月光一照,像是活了一样闪了一下光。
「赌一把?」他对身边的几名骑士说,「今晚会不会来一波?若是来了,这枚金币算你的。」
「殿下已经让我们吃饱喝足,他们敢来算是活腻了。」有人打著哈欠。
就在他们胡扯之际,城墙下传来轻微动静。
是一种密集、细碎、令人牙根发酸的————沙沙声。
骑士队长皱著眉,探头向下望去:「什么鬼————?」
浓雾在风中被拨开一角,那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
密密麻麻的苍白肉体。
几千名赤裸上身的龙血少年扒在城墙下,他们的脊背像被折断般弯曲,四肢呈反关节扭曲,动作诡异而迅捷。
指甲像兽爪一样深深插进黑钢石的缝隙中,每次发力都会让石块发出细碎的裂音。
他们无声地向上蠕动。
像一整片活著的墙皮————在往上爬。
月光照在他们的眼睛上,那不是人的眼睛,是一种诡异竖瞳,空白而冰冷,像是在盯著猎物。
嘴里全部咬著短匕,不发出一丝声响。
骑士原本把玩在手中的金币「叮」的一声掉在脚边。
他的喉咙像被塞住一样,只挤出一句:「这————是什么鬼东西?」
骑士队长忽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石垛:「快!快去叫支援!」
但城墙下,那片苍白的肉浪已经爬到了半墙高。
无声,迅捷,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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