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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迷人年味(第1/2页)
1998年的春节来得悄无声息,我在除夕夜里听见了几声零星的炮竹声。我想起了以前马伏山除夕夜的热闹场景。眼前浮现出马伏山的雪景,白皑皑的一片,沉沉地压住大团堡山顶。记忆里的年三十,总能看见处于山腰的旧居屋顶覆着一层薄雪,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随着青烟升起的那一刻,青瓦上的薄雪便渐渐消失。大哥会站在堂屋门口喊我们:“兄弟们,掰手腕了!”我、大哥、二哥、三哥、老幺围在八仙桌旁,袖口撸得高高的,木桌被胳膊肘撞得“咚咚”响。母亲端着瓜子花生从厨房出来,笑着骂大哥:“多大年纪了还疯闹,小心把桌子掀了。”父亲坐在太师椅上抽着旱烟,眼睛里满是笑意,看着我们五个兄弟争得面红耳赤,连老幺那个毛头小子都敢跟大哥叫板。
那时候多热闹啊。父亲是土秀才,是敢于辞掉县城铁饭碗回乡种地的文化人,他写得一手好字,每年的春联都是他挥毫泼墨。大哥是马伏山村的暴发户,是打衣服和经商的一把好手,也是山里第一户买电视机看春晚的人家。二哥在村里承包理发,经商,开加工坊,做鞭炮,做什么都学得快,手脚麻利,是家里挣钱的顶梁柱;三哥在汉城郊外居住,三个孩子读书让他的日子过得很辛劳,他总是埋怨父亲把他送养远房亲戚家。我刚师范毕业,在中学教书。也算是家里唯一吃国家粮食的读书人;老幺还是个半大孩子,整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转。可这五年,一切都变了。我定了《勤工俭学合同》,去广州打工,去年暑假才返回学校上班。老幺参军入伍,考军校未成便无赖地退伍,在我的运作下进入广东东莞一家绣花厂打工,做管理员。大哥突发脑结核走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除夕,再也回不去了。
朱玲靠在床头,看着我说:“你是不是想家了?”我低头吃着汤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我又想起老家过节的情景:父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面前摆着几道菜,二哥坐在旁边,桌上的酒杯空着三个。想象中的父母头发又白了些,母亲的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落在碗里,咸涩的味道蔓延开来。
正月初,我带着她踏上了回马伏山的路。终于看到了马伏山那熟悉的地方,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炮竹的味道。二哥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翻毛军棉袄,身形比去年消瘦了些。“你们回来了。”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声音有些沙哑。
回到家,父母早已在门口等候。母亲一把拉住朱玲的手,上下打量着我:“瘦了,在外面冷着了吧。”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但我能看到他眼眶红了。朱玲怯生生地叫了声“爸爸妈妈”,叫得是那么亲切与自然。母亲连忙应着,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来,进屋烤火,走山路累坏了吧。”
屋里烧着焦炭火,那是我从学校分配的两百斤焦炭中节约的一部分带回家,供过年用。屋里暖意融融。桌上摆着花生、瓜子和糖果,还有自家树上长的核桃,都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母亲给我们端来热腾腾的绿茶,二哥坐在一旁说:“老三明天上来,平儿也将从外婆家回来,明天我们一起去姚家坝祭祖。”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沉重。大哥走后,祭祖的担子就落在了二哥身上,可今年他却说要让我来担责。我知道,在马伏山人的心里,祭祖是天大的事,是家族传承的象征,也是一个家族显山露水的大好机会。
村里的人都知道我在广州打工赚了些钱,比一般人家过得殷实,还娶了县城里的姑娘做妻子。每次回来,总有人在背后议论:“当初好好的老师不当,跑去打工,现在倒是混出来了个名堂,又做回老师了。”“听说他妻子是城里人,是清流的老师,长得可乖了。”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打工赚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可在有些人眼里,却成了炫耀的资本。
第二天,三哥带着儿子来了。大侄儿平儿也从外婆家回来了,已经长成大小伙子,见到我就喊“四叔”。三哥比去年胖了些,脸上带着城边人的精明:“老四,你可算回来了,今年祭祖就看你了。”我笑着说:“三哥,我哪里懂这些,还是二哥牵头吧。”二哥摆了摆手:“你是我们兄弟里文化最高的,又是在外见过世面的,大哥走后,你牵头最合适。”我看着二哥和三哥期盼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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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准备祭品。母亲蒸了糯米粑粑,做了腊肉、香肠,我们把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和一大堆鞭炮背上。平儿跟着我们忙前忙后,兴奋地问:“四叔,姚家坝的祖坟真的有那么灵吗?”我摸了摸他的头,说:“心诚则灵。这都是前传后教,也是一种文化传承。”其实我心里一直对风水之说半信半疑,可想起当年那棵野蒿树,又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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