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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散乱的青丝，小幅度地动了动。
朱翊钧意动，却又有些不落忍，一番纠结之后，打了个哈欠道：
「开个玩笑，早点睡吧，明日朕还要早朝呢。」
……
「皇上，该上早朝了，皇上……」
「别吵，刚睡着，哪那麽快……」朱翊钧挥了挥手，还要继续睡。
随即察觉好似下雨了，一滴滴雨珠打在脸上，凉凉的……
朱翊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见王氏梨花带雨，落泪无声，不由愕然——
「你还真是水做的啊，怎麽这麽多……咳咳，这麽爱哭啊？」
「皇上，早朝时间真到了，公公不敢进来，您要是再不起……臣妾……」
「先别哭，别哭……」
朱翊钧随手摸出一只帕子，想为她擦泪，却见帕子忠心有一大抹殷红，只得悻悻放在一边，拿指肚为她刮去眼泪。
这时，才见她双眼通红，神情憔悴……
「你……该不是一直没睡吧？」
王氏点点头。
「你……好吧，，莫哭了，快些休息。」朱翊钧扶她躺下，起身踢踏上鞋子，走去外殿……
早朝上。
群臣等了皇帝近两刻钟，才等来了皇帝。
不过，对皇帝今日的迟到，无一人不满，就连最苛刻的六科都给事中，都笑的跟朵牡丹花似的，好像今日上朝的路上捡了钱似的……
皇帝终于开窍了，终于上道儿了……
于群臣而言，这是大喜，可喜可贺。
都是过来人，都年轻过，都体验过个中滋味儿，都知道这东西只要碰一次，就想碰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这种事哪有腻歪的啊？
不折腾个腰酸背疼，不会消停……
皇帝近了女色，国本还会远吗？
整个早朝下来，群臣态度那叫一个好，甚至多起灾情的赈济钱粮所需，户部主动站出来要承担一半……
朱翊钧喜出望外，连连赞赏。
仅一日之隔，君臣和好如初，更胜往昔……
早朝散后，朱翊钧第一时间回到寝宫，却不见王氏，一问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敬事房就将王氏请去了后宫。
冯保乾笑道：「皇上，国本重要，国事也重要，龙体更重要，这是太上皇的吩咐。」
「……」
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朱翊钧腹诽了一句，点点头问：
「对了，辽东方面，近期东厂番子可有新收获？」
冯保摇摇头：「奴婢都实时禀报给皇上了，新的情报信息还未传回。」
顿了顿，「皇上放心，有戚总兵在，谁敢呲牙，谁敢不服管教？」
朱翊钧不置可否，道：「密切关注，一有消息，要在第一时间禀报给朕！」
「是！」
「还有……派些番子去金陵，李先生一回来，立即回禀朕知晓。」
「是！」冯保乾笑道，「兴许，永青侯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去金陵，而是来京师也说不一定呢。」
朱翊钧撇撇嘴，道：「金陵有那麽多人，京师可就我一个，李先生当然是先回金陵。」
「皇上一个，顶得上无数个。」
「行啦，别拍马屁了，朕还没找你算昨日的帐呢。」
冯保：「……」
找我算啥帐，皇上你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多诚实啊，今日早朝都误了些时辰呢……冯保一点没在怕，知道皇帝只是矫情。
果然，
「冯保，你说，给她个什麽名分妥当？」
冯保：「？？？」
「皇，皇上，这可不是奴婢能说的啊，您怎麽想，就怎麽给，没人会有意见的。」冯保恭维说，「皇上圣明，想来一定智珠在握了。」
「……算了算了，滚蛋吧！」朱翊钧烦躁的挥挥手。
「……奴婢告退。」冯保莫名其妙，悻悻告退。
朱翊钧咕哝道：「真要诞下一个龙子，真要立国本吗，会不会……太早了点儿啊？」
没有皇嗣，群臣着急，有了皇嗣，群臣一样着急。
因为群臣着急的从来只有一个——立国本！
可朱翊钧并不想立，至少未来二十年内他不想立。
倒不是瞧不起宫女，他自己也是宫女生的儿子，也不是怕被儿子夺权什麽的，而是一旦立了国本，一旦太子定下了，就没有转圜的馀地了。
谁敢保证这个儿子有没有出息？
不是说，只要好好教着，就一定能成才，许多时候，个人天赋占比更大。
就如大朱，就如他爹……
教也没少教，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皇明祖训，立嫡以长，只要皇子生母不是皇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立国本。
朱翊钧忧虑的是万一王氏真诞下龙子，群臣再来一个『文死谏』，逼着他立王氏为后，虽然他可以不允，但群臣自也有让他难受的法子。
一个不慎，又要君臣内耗……
开心之后的朱翊钧冷静下来，开始权衡利弊得失……
思来想去，发现自己还真搞不定。
朱翊钧幽幽一叹：「说了不麻烦李先生，还是得麻烦啊……也只有百无禁忌的永青侯，才能镇得住这群人。」
时至如今，谁人还敢让永青侯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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