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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业内震动。
有人说陈凌疯了,烧钱博名声;也有人说他终于开始布局文化话语权。但更多老一辈电影人默默转发了这条新闻,配文只有一句:“火种未灭。”
一个月后,《灰烬之上》正式开机。
拍摄地选在西北戈壁一处废弃的国营电影院遗址。开机仪式很简单,没有红毯,没有明星站台,只有一面残破的银幕,在风沙中轻轻摇曳。
程砚秋站在镜头前,举起一块写着“开”的木牌,声音沙哑却有力:“我们回来了。”
摄影机启动,胶片转动。
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陈凌正坐在办公室审阅另一份文件??《青年创作者扶持基金》第三批入选名单。其中有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王岩,24岁,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自编自导短片《沉默成本》曾在国际学生电影节获奖。作品讲述一名记者调查一起校园性侵案时,遭遇系统性封杀的故事。
他拿起笔,在名字旁画了个圈。
然后拨通电话:“安排见面。我想见见这个人。”
几天后,年轻人出现在他面前。瘦削,黑框眼镜,说话时习惯性低头,但眼神清澈坚定。
“为什么想拍这部电影?”陈凌问。
“因为我就是那个受害者。”王岩抬起头,“高中时,我妹妹被班主任性侵,报警后却被校方压案,家人被威胁,最后她跳楼自杀。而我,花了七年时间,才敢说出真相。”
陈凌沉默良久。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接到张某U盘的那个雨夜。那时他也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颤抖着手打开视频,看到画面中哭泣的女孩,想到这世上还有多少无声的呐喊,于是决定不再沉默。
“你知道拍这种片子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吗?”他问。
“知道。”王岩点头,“可如果没人拍,她们就永远活在黑暗里。”
陈凌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凌云。这部片子,我保了。”
项目立项当天,陈凌召开内部会议,宣布成立“现实主义内容厂牌”,专注开发基于真实社会议题的影视作品。首批规划包括《沉默成本》《女工》《学区房》《医途》等六部影片。
他对团队说:“我们可以拍爽剧,可以造梦,但不能忘了,电影的本质是照见现实。我们要做的,不是迎合市场,而是重塑市场。”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然而,真正的代价也随之降临。
某日凌晨三点,凌云集团官网突然瘫痪,黑客留言赫然挂在首页:“清高者死,多管闲事者亡。”随后,公司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视频??画面中,一辆黑色SUV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车牌被遮挡,车门打开,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将一个包裹塞进陈凌座驾的后备箱。
经警方排查,那是个伪装成维修工具箱的爆炸装置,已被及时拆除。
这不是恐吓,是宣战。
国安部门介入调查,初步判断攻击来自境外服务器集群,背后极可能涉及多个利益集团的联合行动。
叶宁劝他暂时避一避,甚至提议启用海外身份暂离国内。
他拒绝了。
第二天,他照常上班,走进电梯时对助理说:“发个声明,就说凌云不怕黑,只怕光不够亮。”
当晚,他在微博写下一段话:
“有人问我,你图什么?
我说,我图一个女孩能在试镜时不被要求‘陪酒’;
我图一个编剧写的剧本不会被老板强塞‘潜规则条款’;
我图一个新人导演不必跪着求投资;
我图这个行业,能让认真做事的人活得体面。
我不怕死。
我只怕,死后这个世界依然如旧。”
这条微博被转发超过五百万次,评论区涌入无数实名留言:
“我是横店群演,支持你。”
“我是影视公司会计,见过太多洗钱账本,挺你。”
“我是女编剧,曾被制片人性骚扰,谢谢你为林小婉发声。”
“我是大学生,梦想当导演,请让我未来的路好走一点。”
星光点点,汇聚成河。
一周后,国家广电总局联合公安部、税务总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启动“清源行动”:全面清查影视公司税务违规、艺人阴阳合同、资本恶意并购等问题,建立跨部门数据共享平台,实现全流程监管。
发布会上,发言人特别提到:“此次行动的技术支持,部分来源于凌云集团提供的大数据模型。”
台下记者哗然。
而此刻,陈凌正坐在医院产科门外。
赖培康的妻子顺利诞下一名女婴,母女平安。他抱着孩子走出来时,眼圈通红,笑着流泪:“我给她取名叫‘明明’??因为我想让她活在一个明明白白的世界。”
陈凌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低头看着婴儿纯净的脸庞,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滚烫。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前方仍有暗箭、陷阱、背叛与孤独。
但他也知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雨夜里独自前行的少年。
他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不愿再沉默的灵魂。
晨光洒落,照在婴儿微张的小手上,像一道温柔的光刃,劈开了漫长的黑夜。
风,依旧从东方吹来。
而这一次,它带着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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