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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会不见了呢?」朱厚照震惊问道:「按祖制,每名正军五十亩地,不许买卖,他们怎麽就弄丢了?!」
「为臣就是军户,太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苏录便愤慨道:「祖制是规定军田不许买卖,可那些中高层军官还有勋贵巧立名目,或是藉口军士逃亡,将空额军田直接划归己有;或是趁人之危,逼着将士典卖军田,实则就是强占!」
「大明的军户太惨了。那些千户指挥使,牢牢掌握着他们全家的命运乃至生死。他们像奴隶一样,除了一逃了之,就没有别的办法,摆脱高级军官的掌控。」苏录语带哽咽道:
「更倒霉的是,大明勋贵基本都集中在京里,这些蠹虫最是贪得无厌,侵夺起来比地方卫所更肆无忌惮!像我们那种边远卫所,军官还怕逼反了军户,不敢太过。但勋贵们完全没有这份顾虑,反正天塌下来有皇上顶着。这种情况下,军户怎麽可能保得住自家的土地?一百年下来,全都沦为权贵的佃户了!」
「怪不得二三十万团营凑不出五万精壮来,这样的军队怎麽能打仗?!」朱厚照气得直骂娘:「他大爷的,当初幸亏没把钱还给那帮勋贵!」
「是,皇上圣明。」苏录恭声道。他也是越了解,越厌恶勋贵的……完全就是一群自毁长城的蛀虫啊!跟这样一群虫豸,怎麽能干成大事儿?
这句套话在朱厚照听来,却讽刺感十足,他有些挂不住,黑着脸道:「以后不许这麽说!朕已经跟团营将士处了大半年,要是圣明,就用不着你来说这些事儿了!」
「皇上不必苛责自己。」苏录忙给予安慰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接触不到普通的士兵。哪怕心血来潮接见几个,也都是安排好的,不可能有机会跟你说这些的。」
「嗯……」朱厚照鼻孔放大,喷着粗气,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你继续说,还有什麽原因,朕一并整改。」
「第二层,便是鱼鳞图册废弛,土地改籍猖獗。军中蛀虫与贪官污吏勾结,肆无忌惮地篡改档籍——把军田改成民田,就可以易主,或是划入勋贵的庄田了!双管齐下,太祖太宗皇帝分给将士们的土地,就彻底消失了」苏录便长叹一声道:
「我们在退田的时候,就遇到很多军户,说这些地原先是他们的,可又拿不出任何证据,结果只能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嗯……」朱厚照神情阴沉地点点头,「当初刘瑾禀报说,天下在册民田,较太祖年间已减少四成五。现在看来,军田的情况,比民田还要严重太多!」
「是,民田关乎地方赋税,尚有官府监督,不能做的太过。可军田就黑暗多了,根本无人关心军户们的死活呀!」苏录痛心疾首道:
「皇上,说到底,不是将士们弄丢了军田,是权贵在上面侵夺,蛀虫在下面舞弊,才让您的团营将士家家无立锥之地,这样让他们怎麽保护京城?为皇上出战?!」
说着他拱手沉声道:「也正因如此,臣才恳请陛下,用这收缴的十六万顷寺院土地,重建团营军屯——重新给将士们一份实实在在的恒产。皇上还为他们补发了军饷,他们怎麽可能不把他们的命卖给皇上?!」
「弘之,你不用再劝了。」朱厚照一抬手,头一次叫苏录的字,神情郑重道:「我知道你是全心全意为我好,所以就说该怎麽做就行,我都听你的!」
「是。」苏录便沉声道:「其实军屯之策,洪武爷制定已经非常完备了——每户正军五十亩,不可买卖过户,只需缴纳屯田子粒……这些都很好很好,也早就验证过非常好用,既能保证军粮供应,又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忠心的将士,而且还可以震慑地方,大大减少当地的叛乱。」
「问题是出在后来制度废弛,权贵疯狂侵占上,所以为臣以为,这次要补上旧制的漏洞,让土地长久地留在普通的军户家中!」
「没错,那具体怎麽做?」朱厚照追问。
「为臣建议采取皇庄制,土地皆归皇帝所有,我倒要看看,谁敢觊觎皇上的土地?」苏录剑眉一挑:
「然后建立一个个军屯皇庄。团营将士可长期租种,租期定为九十九年!将士们只需缴纳每亩一斗的屯田子粒,此外没有任何负担!」
「将士们名义上是租种,实则就是永久耕种,子孙可以继承,但严禁买卖丶典当。此外,将士若敢叛逃丶怯战丶不听号令,立刻收回田地,连子孙的继承权也一并取消,保准将士们对皇上忠诚不二!」便听苏录沉声道:
「而且屯田子粒定为每亩一斗,远低于民田赋税。这样将士们在外训练征战,家中即便劳力不足,也可雇人耕种,依然有利可图。再加上团营还有饷银,将士们家里的生活水准,可比普通百姓高出一大截!」
说着,他为朱厚照总结道:「陛下试想,团营将士的田是陛下赐的,小康的日子是陛下赏下的,陛下甚至还亲自为他们看守家业。这份恩情世世代代还也还不完!他们若是背叛陛下,便是丢了自己的恒产,毁了子孙后代的生计。我保证,将士们就是死,也不会干这种傻事的!」
ps.先发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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