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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不收就是不收。」一个小太监搁下酒盅,冷声对钱宁道。
「不是你们给商铺定下,一枚银元抵一两金子吗?为什麽给你们交税就不收了?!」苏录质问道。
「这是王八的屁股——规定!」另一个太监瞪眼道:「哪那麽多废话?爱交交,不交就等着上门催收!」
「那谁是这只王八呢?」钱宁冷笑问道。
「你说什麽?!」两个太监登时大怒,为首那个厉声道:「是咱家下的命令,怎麽着,要叫板不成?!」
「老子不光要叫板,还要打你一板子呢!」钱宁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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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功夫,饱受锦衣卫摧残的太监和税官们已经委顿于地,再没有方才的威风。
「说,为什麽要强行规定兑换比例?」苏录拍案问道。
「怕皇上的御容被卖贱了————」一个太监还想狡辩。
「那你们为什麽不收?」苏录追问。
「怕收的太贵了,跟上面没法交代。」太监小声道。
「还真他麽双标————」苏录啐一口,不过这也算上行下效了。户部一面给官员发宝钞当工资,另一面却不允许百姓拿宝钞完税————
钱宁又是一通收拾,那太监直接尿了裤子,哀嚎道:「本司虽系肥缺,但上头盯得紧,收多少税都得交上去。咱们下面人就只能靠火耗这点花头,勉强过日子。」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靠火耗只能勉强过日子的呢。」苏录冷笑一声道:「少在这打马虎眼!待会抄家就知道是肥是瘦了!」
「啊?!」太监和税官们惊呆了,「这点事儿就抄家吗?」
「你们敢拒收印有御容的银元,这就是大不敬!」苏录冷声道。
「我们内行厂,」钱宁便出示腰牌道:「查的就是这种事儿!」
一看到那恐怖的黑底金字的腰牌,两个太监就彻底吓尿了,忙磕头求饶。
钱宁又审问了上面还有没有主使,太监和税官异口同声说没有,就是他们不舍得火耗,自行下的命令————
大过年的,苏录也就权且信了,便对他们道:「你们的行为虽然恶劣,但实际上朝廷还没有颁布银元流通的法律,不能不教而诛,所以让你们逃过一劫。」
众太监和官员一听有门儿,赶忙磕头道谢。
「别急,罪虽然可以免了,但你们说过的话也必须得算数。」便听苏录不容商榷道:「从今天一直到新的法律颁布,都必须按照一枚银元顶一两金子来收税。」
「大,大人,我们可以这麽收,但是没法跟上面交差呀!」太监和税官的心情又跌入谷底,哭丧着脸道:「我们崇文门宣课司管着徵收整个京城的商税,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是啊大人,这银子不光要解给顺天府,大头还要解进宫里去呢。」那太监妄图用更大的太监压苏录。「连魏公公都会过问的。」
「我还以为你会拿刘瑾压我呢。」苏录哂笑一声道:「你要不想这麽办也行,现在就把你的靠山叫来,看看他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不用叫,不用叫。」两个太监赶忙摇头,他们虽然不认识苏录,但是整个北京城敢直呼刘瑾姓名的主,就是他们打死也不敢惹的。
而且还有内行厂跟着,他们就更不敢再触霉头了,只能说啥都先应下。
「钱宁,你派个人在这盯着,别让他们给我打马虎眼。」苏录说完便转身离去,黄峨还等着他共进午餐呢。「更不能让他们在商户身上找补,羊毛必须出在羊身上!」
宣课司的太监和税官听到钱宁的名字,全都呆若木鸡。
内行厂实际上的掌权人,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钱宁,居然在那年轻人面前,跟个孙子似的————
那年轻人的身份,他们想都不敢想了————
看着他们吓瘫在地上,钱宁哼一声道:「知道我是谁了,就别犯蠢,乖乖按照一圆一两金来收税,上头要是说不够,就自行补齐。」
「是————」太监税官们如丧考妣,这下倾家荡产也补不上啊。
这时苏录走到门口,掏出七枚银元,递到那掌柜的手里,「现在能收了吗?」
「能能,当然能!」掌柜的点头如捣蒜,却只收了一枚道:「小人用这枚交税就足够了,多了的还请大人拿回去。」
「多了就算是给你压惊的。」苏录温声笑道:「还能白白让你吃了苦头吗?」
其实七枚银元只含五两零四厘的白银,而且还是九三成的————
一时间让人搞不清这是金融学的魔力,还是权力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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