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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魃眼眸阴冷至极,她馀光扫视道场,当看到座下盘踞青赤二龙,肩头落有食谷鸟丶灶中精的灶君时,她瞬间便明白了兵主的算计。
「我道你这麽多年过去,多少会有些长进,没曾想你非但没有长进,反而愈发不成器了。」
女魃杀人诛心道:「佛门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只有不执着得失恐惧,方能担当得起大任!」
「帝说,心生乎物,死于物,机在目。你执着于外物,心有惧怕,则必受制于物!」
「你自称兵主,又岂会不曾听兵家说,兵者无惧,万人抱必死心,则横行天下!」
「汝惧怕业火焚身,恐惧我之怪力,邀请法尸相助,已然处于败军之地。汝既是败军,此时见我,为何不跪?」
女魃挥动大袖,一身凤冠霞帔如大日高悬,赤如烈火。
兵主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女魃说中了心事。
「女魃!你今日已不再是天女,吾也非昔日败军将首。」
兵主目光落在女魃身后的万数猖将身上,嗤笑道:
「你为天女时,有十万神兵天将为你掠阵,何其风光?再看看你现在,你可知你曾挽救的世人今日如何称道你?他们称你为尸魃,旱鬼,说你是世间灾祸的源头!」
「一个不惜自毁神格,终止劫数的救世天女,却被放逐在赤水之北,还成了世人眼中的妖魔,你难道就不恨吗?」
兵主张开双臂,周围万般兵器攒动惊吟,祂仿佛此间至高神祇般,俯视群臣道:「吾受法主降召,率百万尸兵鬼卒,只消人间沦落,吾便为人间主。」
「而你早已成了弃子。」
兵主气势节节攀升道:「天女莫要忘了,吾除却兵主外,还是统领百万军阵的共主!昔日你能败我部族,乃是因为有数十万神兵天将助阵。而今天女莫非以为独自一人,带着这一万猖兵,就能胜得过吾?」
女魃目光闪动,若是以前她可能真会心灰意冷,但今日
有了念想的天女又怎可能被兵主三言两语动摇心神。
「已死孽障,安敢言勇!汝内心若果真没有惧怕,何不敢与我对阵!」
女魃瞥了眼飞廉屏翳,还有围拢而来的四罪神,冷声道:「说到底不过还是心生畏惧,才要倚仗他人庇护,如此作为,莫说比肩雄主,便是连当年的你自己也比之不过。」
「今日我虽未战,已然胜矣!」
兵主眼睛一眯,在四罪神围拢而来打算助阵时,祂抬手制止道:
「尔等看顾好道场,不许擅自插手。」
言毕,兵主复又现出三头六臂法相,伸手招来弓丶殳丶矛丶戈丶戟五兵,剩下一手则用来挽弓搭箭。
「此战乃你我私怨,与战事无关。昔日之仇,今日当做个了断!」
兵主说话间,已然搭起神臂弓。
当雷崩于弦的声音响彻涿水道场时,有射日赶月之威的箭矢撕裂空气,径直来到女魃站立之处。
然,未等箭矢接触,女魃的身躯便化作数团火气,仅是眨眼功夫,兵主身前身后便出现了九道旱魃分身。
藏身在猖将军阵里的徐青多少有些讶异,没曾想这女魃也曾学过分身神通。
不过除了分身神通外,女魃接下来展露的符法神通,以及超越天人的武道修为,却不是他所具备的。
许是为了应对兵主,女魃的符法造诣,乃至武道技法已经达到至高之境。
徐青甚至在武道之外,还看到女魃藉助尸爪,施展剑法神通,召来剑光万道的画面。
看过女魃展露的极致武道后,徐青再回想起俗世那些武道宗师的手段,顿时便感觉后者像是文弱书生打的王八拳。
不仅没力,而且太过花里胡哨。
哪像眼前天女,一拳一脚尽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这要是让谁娶回了家,不得三天两头哭着找街坊邻里评理做主?
徐青看得牙花子直嘬,这天女哪都好,就是太过残暴。
这类为战阵而生的女战神,哪有仁风素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女气质?
不过凡事不能单看表面,至少除了暴力外,徐青还能在女魃身上看出些许慈悲悯世,德配苍穹的天女德行。
这是神性之美,若没这种品质,天女或许早就沦落为真正的行尸走肉。
徐青瞧着女魃边战边退,虽拼尽全力,却仍隐隐落入下风的模样,还当是天女除了神通超绝外,演技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直到兵主一箭射中女魃手臂,又抛出长矛毁去女魃两道分身后,徐青才惊醒过来。
这哪是演技好,分明是本色出演!
「果然!」兵主面露喜色。
「数年前法主分身降临阴河,你现身阻拦,我还道你怎生厉害,敢触怒法主。今日一看,原是强弩之末,呵」
女魃无视道场外被兵主百万军阵吞没的万数猖将,她眼中射出赤芒道:「你明知我与法主曾有一战,却不敢去往赤水,报昔日之仇,可见你早就不是当初的兵主,如今的你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鼠辈罢了!」
「对付一介鼠辈,便是负伤之躯,又如何?」
女魃看向道场里抻着脑袋观望的四罪神,继续输出道:「而今你除了拥有统御万兵的权柄外,还有什麽兵主威严可言?」
「住口!」
兵主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前女魃说话实在太过恶毒,这话落在部属耳中,该叫他们如何看待?
「天女!今日吾在此指天立誓,若不将你诛灭,吾便化作阴河之水,永世不得解脱!」
阴河虽有河字,但却只是俗世名川大河的映照,除了乾涸河床外,阴河从来不曾有过降水,更别提河流了。
以身躯意志化身天地,这是仙神最大的业力果报,也是最毒的誓言。
一旦身化山河,莫说复生,便是他日成住坏空,天地经历无量量劫,进入新的轮回时,也休想得到新生。
本就受执念影响的兵主立下毒誓后,更是彻底陷入疯魔。
徐青瞧着脱离涿水道场,一路往赤水追击天女而去的兵主,心里却是一阵发虚。
都说女人不好惹,但在他看来,被他骗来此处的女魃显然更不好惹。
「大罗教教主乃是徐青,他做的事和我丧门许玄有什麽干系?」
徐青目光转向涿水道场,身后血湖法界随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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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自从沈行在一幅平平无奇的印刷画中夹出一块血肉后,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和他的精神一样,病得不轻。
(本章完)
𝓲 B𝓲 🅠u.v 𝓲 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