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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和士子们,像是接到了命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直通试验田。
人潮涌动,却秩序井然,仿佛经过了排练。
这下,总能亲眼目睹楚圣的庐山真面目了吧?
马车缓缓驶来,在万众期待中,稳稳地停在了试验田前。
钱星风的三位弟子,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酆江欧和景云章,一个闪身,绕到马车两侧,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一样。
杨明远则从容起身,轻巧地跳下马车,然后走到车厢旁,缓缓掀起车帘。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那么自然。
车帘掀开,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钱星风?”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定睛一看,都愣住了。
这“钱星风”,跟他们想象中的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脸色蜡黄,嘴唇发青,身形佝偻,好像一阵风就能让他栽倒,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像是从坟墓里刚爬出来的。
杨明远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下马车。那模样,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位爷就散了架。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颗寒星,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忧郁之气,仿佛有满腹的才华无处施展,硬生生给憋成了这副模样。
这气质……倒是与传说中的“钱星风”有几分神似。
瞧他摇摇晃晃地挪到实验地边,目光扫过眼前一片生机勃勃的豆芽菜。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一丝激动。
原本僵硬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在杨明远三人的搀扶下,钱星风缓缓转身,面向皇宫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陛下圣明,陛下千秋永昌!”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这是那个写文章骂皇帝的钱星风?”
“前脚骂人昏庸无道,后脚就山呼万岁?”
“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人群中,议论声再次响起,像煮开了的水,沸腾不止。
大伙儿心里犯嘀咕。
这钱星风,只在《大衍日报》上亮过相。
文章虽篇篇如惊雷,震动朝野,可谁也没见过他本人长啥样。
你们说啥就是啥,有啥证据?
更何况,前段时间还冒出好几个假钱星风,把大伙儿骗得团团转。
这年头,骗子横行,防不胜防。
“敢问阁下,可是钱星风,楚圣?”
人群中,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者,分开众人,走到钱星风面前,朗声问道。
老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显然不是一般人。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钱星风,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老朽正是。”
钱星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老者捻了捻胡须,微微一笑,说道:
“口说无凭,阁下可有何凭证,证明自己就是楚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毕竟,最近冒充楚圣的人,可不少。”
酆江欧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跳出来指着老者的鼻子骂道:
“哪来的老东西,竟敢质疑家师身份!家师名震天下,岂会冒充他人?”
“恩师字号不变,坐不改姓,如假包换的钱星风!”
他唾沫星子横飞,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老者生吞活剥了。
可围观的百姓,并不买账。
“就是,你说他是钱星风,他就是钱星风了?”
“拿出证据来,让我们心服口服!”
“别是又一个招摇撞骗的吧?”
人群中,质疑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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