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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并不糊涂,镇上的行情他从贾掌柜那儿听得清清楚楚。贾管事先挑自家菜,若自家出菜比市场大,就在市场价上再稍降一点儿卖给贾管事,既稳妥又省得来回折腾。沈梦和钱月商量过了,打算下周开始把价钱断崖式压一波,让更多人有得卖也有得买;本周则随收随卖,能收多少算多少,不硬逼。温室的种植法也是沈辰趁空写成稿子,楚情今天把那份稿件送到衙门,换了些名目上的赏赐和登记,算是把规矩也捋得明白些。
沈梦并不愁没人来送菜。早先送给李大强的那两盒护肤品,正是沈辰留的钩子——还是有人愿意卖菜的,沈梦心里有点得意:筛选长工,明年要办厂多的需要人,筛出李大强那样愿意把小利放一旁,老实本分愿意跟随自家人走的人。
人群里有闲话自有闲话:“听说村长和里正也在收菜,”有人凑近说,“价钱比沈家还高呢。”沈梦只是笑着,没去接那话。贾管事在这档子事上识得门道,习惯性只认沈家的货,旁人的新鲜菜也不用他费心。现在就看这么一篓篓青菜,能被多少车拉出村外,能把人心拨成什么样了。村口的烟火味和菜叶上残留的露水一起,被这个冬日的太阳慢慢蒸开,像是一场小小的变动正被悄悄煮开头。
出乎意料的身影走了过来——是沈家的远方亲戚沈杰,旁边还挽着他那瘦削的老父亲,背着两只竹篮,篮里露出青翠的菜叶,带着刚从地里拔下来的泥土味和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村里人一眼就看出这几天劳作的痕迹:衣袖边擦得发白,鞋底裹着干巴的泥,手上还有未完全洗尽的老茧。
沈杰见到沈梦、沈辰,低着头有些怯声道:“哥,我来卖菜了。家里这两天收了些,想拿来换点铜子。先前我拉竹炭的活儿,赚了点小钱,父亲年纪大了,我一个人也难撑,种了点菜,好歹能收个成。”
沈梦靠着门框,手里握着保温杯,笑得温和却带着审视,“村长、里正那边出的价比我们高,你要是图钱,去那边也成,咱不会拦着人赚钱的。”他声音不急不慢,像冬日的太阳,既照着人也暖着人。
沈杰挠了挠头,犹豫里带着一点不安又有些释然,“可……家里人多,搬不动再去那边折腾。哥,你们收,我也就放心些。”
沈梦的笑淡了些,眼神认真起来,“我们收菜的要求高些,不是谁的菜都能进场。这不是刁难人,而是保证质量,你明白么?”周遭的村民一边偷偷交换眼色,一边等着看戏,嘲弄的意味藏不住。
沈辰这时站直了,走上前去,侧身招手示意把菜放到他那边的竹篮里称量。他的语气平稳但不容置疑:“把这些菜挪到我这边秤一下,坏的、虫蛀的我一律不收,菜叶干瘪的也要剔掉。好菜我们多收些,次的少收,都是按秤算价。”
沈辰手脚利落,拿出的是家里常用的杆秤:一头挂着小竹钩,一头绑着麻绳砝码。村里人见了都低声嘀咕,这种仔细的检查,想耍滑头的路子就窄了。有人摇头,“沈家还真是严,糊弄不上。”也有人嘴里嘟囔着夸奖:“虽严格,可公平,不像别人只看价儿。”
沈杰把一筐筐菜小心放到秤上,手指还带着菜叶的湿凉,他的脸上有些羞涩,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父亲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破布,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多年的操劳。
沈梦看着这对父子,目光里带了点怜惜,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布包,随手递给沈杰:“先把手擦了,等会儿再谈价钱,别着凉。”语气像是长辈,也像是朋友。沈辰在一旁检查叶柄、掰开菜心看了看虫眼,动作准确干脆,几次递过去的判断都让人无可非议。
村民们的表情逐渐变了:嘲笑被实实在在的秤盘敲醒了,怀疑被秤上的重量与沈辰掂的标准压住。有人咂舌道:“这番儿做人心里有数,沈家虽然不多言,可做事有板有眼。”
称完了,沈梦在旁边算了算钱,声音低而稳:“好菜和你的努力都算在内。价钱不多,但公道。”他递过的钱虽然不厚,但那份认真让人暖心。沈杰和父亲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地一一回应,父亲的手指不住抖,眼里却带着笑。
太阳越爬越高,菜叶上残留的露水在光里闪着,院里空气里夹着泥土和炭火混合的味道。一点点小小的秩序,在日常的喧嚣中被摸索出来。沈梦和沈辰并肩站着,一个平和地和人交谈,一个冷静地把关,两人的眼神有短促的交汇,那种默契,是在这日子里一点点磨出来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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