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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陈景明捏着那份，盖有鲜红印章的院委文件，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枯叶飘落的声响，只有他身边几个核心研究员，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又推，凑近文件，仿佛要把上面的铅字看穿。
“去四九城进修？由中科院计算所牵头，主讲人……刘宇？”
“就是那个研制出第二代晶体管计算机的刘宇？我的天，他多大年纪？”
“让他来给我们上课？”另一个研究员下意识地提高了声调，话语中带着几分老资格的不服气。
“年纪大小有什么关系！”旁边立马有人反驳，“人家脑子里装的可是真本事！那本《计算机原理与实践》，老张你不是翻得比谁都勤吗？”
被叫做老张的研究员脸一红，嘴硬道：“可我们所的‘东方红二号’，不也刚研制成功吗？同样是第二代晶体管计算机，总不至于差距太大吧？”
“差距太大？”一直沉默的所长陈景明终于开口了。
他把文文件往桌上“啪”地一放，声音虽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猛地激灵了一下。
“我托京城的老同学打听了，人家中科院的‘109丙’，运算速度是咱们‘东方红二号’的三倍！整整三倍！”
陈景明伸出三根手指，眼神锐利地扫视众人。
“更不用说，人家已经有了分时操作系统的雏形，距离第三代计算机，就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却更有分量：“现在，人家愿意当着你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手把手教你怎么做，你还在这儿跟我纠结面子问题？”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倍的运算速度，分时操作系统，这几个词像重锤一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那点不服气，瞬间被巨大的技术鸿沟碾得粉碎。
“所长，那……咱们派谁去？名额肯定有限吧？”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景明眼睛一瞪，腰杆挺得笔直：“派谁？老子亲自去！这么好的机会，谁也别跟我抢！”
他环视一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谁要是跟我抢，这个月的肉票就别想拿了！”
一句玩笑话，却没人笑得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所长是认真的。
“小王！”陈景明指向自己的秘书，“马上去火车站，给我订最早一班去京城的火车票！要卧铺！我得养足精神，去当一回小学生！”
类似的一幕，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华北、西南、西北等各大计算所同步上演。
一纸调令，在平静的科研圈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在沈城，两位头发花白、斗了一辈子嘴的老教授，为了一个进修名额吵得面红耳赤。
“老李，你都快退休了，心脏又不好，就别去凑热闹了，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放屁！我就是要活到老学到老！不把‘109丙’的技术弄个明白，我死都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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