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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奎显然没料到这新来的刺头突然变得这么顺毛,愣了一下,随即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只要这愣头青不闹事,他们就有的是办法把账做平,把这周混过去。
“得嘞!何科长您真是深明大义,那您歇着,我们也忙去了。”
何雨生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眼中的温和瞬间结了冰。
歇着?
想得美。
他坐回办公桌前,并没有真的去喝茶看报,而是重新拿起了桌上剩下的那三份报表——陈阳的调度表、王海的安全日志、刘明的设备维护单。
没有统计数据又如何?
真相往往不只藏在统计表里,这些看似零散的业务数据,一样能拼凑出事实的骨架。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摩擦声。
何雨生凭借着多年运输线上的经验,大脑飞速运转,在这些枯燥的数据中扫描着异常点。
这辆解放牌卡车,调度记录显示周二去了西郊货场,来回不过五十公里。
可设备维护单上却显示,周三这车就报修了减震钢板,那是跑山路才会有的损耗。
还有这一笔。
安全日志里记录三号车周四因为“油路故障”抛锚在半道上。
但调度表上,三号车那天根本就没有出车任务!
不出车,哪来的抛锚?
何雨生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
李大奎那份简略到令人发指的统计表,根本不是为了省事,而是为了掩盖。
油耗对不上里程,维修对不上路况。
只要把总数一糊弄,中间的亏空和猫腻,就全都被那把忘了带的钥匙锁进了铁皮柜里。
张文斌,李大奎。
这笔烂账,光在办公室里算是算不明白的。
何雨生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甚至没带那顶有着大檐帽徽的帽子,单穿着那身板正的制服,推门而出。
要想知道这运输科的水有多深,还得去那满地油污的一线踩踩泥。
轧钢厂的运输队有着自己独立的停车场大院,离办公楼有些距离。
刚一进院门,一股子浓烈的柴油味混合着机油香便扑面而来,这味道对于旁人或许刺鼻,但在何雨生鼻子里,却透着一股亲切。
院子极宽敞,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原本划定好的四五十个停车位,大片大片地在那晒着太阳,光秃秃的水泥地上只零星趴着五六辆解放牌卡车。
几辆车引擎盖大开,几个穿着满是油污工装的汉子正围着这几辆车忙活,手里拎着扳手、管钳,吆喝声伴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显得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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