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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伤了人家的自尊。
读书人都有傲骨，哪能随便接受施舍？
“后来呢？”婉仪听得入了迷。
“后来……我就追上去跟他道歉啊。”
儿华叹了口气，
“可他就是不理我，还越走越快。我追不上，就想了个法子，说澜江书院缺个教书先生，问他愿不愿意去。”
“他答应了？”
“哪有那么容易！”
儿华苦笑，
“我追了他一路，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同意来看看。这一看，就留下了。”
儿华说着，看向了教室的方向，眼神温柔。
婉仪也跟着看了过去。“明德学堂？”
晖玉辰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出神。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嘲。
“可是……由京城才女古清的妻子，茅夫人一手创办的那所学堂？”
儿华见他终于有了回应，心头一喜，原本略显紧张的神情也舒展开来，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那所明德学堂！”
她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中满是期待，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像极了推销自家珍宝的小贩。
“学堂里包吃包住，再不必像你现在这般，起早贪黑，风餐露宿。每个月还有固定的月钱，总好过你如今这般吃了上顿愁下顿，朝不保夕的日子。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得好好想想！”
……
“后来，我便引荐他去了学堂，担任教书先生一职。掐指一算，到今年，也足有三年光景了。”
暖阳透过雕花的窗棂，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儿华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回忆起与晖玉辰相识的种种，她眼中闪烁着明媚的光芒，嘴角也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他呀，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十七岁那年，便已学识渊博，足以胜任教书先生一职。同年参加科举，更是一举夺得秀才功名。四姨母和姨丈对他赞不绝口，视若璞玉，姨丈更是将他收为门生，悉心教导，对他寄予了厚望。”
“今年，他便要参加乡试了。四姨丈对他信心十足，断言他定能高中，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婉仪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儿华身上。
见她眉飞色舞，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那丝疑惑，如同春日里悄然滋生的藤蔓，缓缓爬上了心头。
“照你这般说，表姐对卫先生也算有知遇之恩。可我瞧着……他对表姐，似乎总是冷冷清清的，不怎么热情？”
她斟酌着言辞，小心翼翼地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恼了这位尊贵的公主表姐。
“他呀，性子就是这般，有些孤僻，不大爱与人亲近。或许是这些年的遭遇，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热闹吧。”
儿华轻叹一声，似乎对晖玉辰的冷淡习以为常，并不以为意。
“虽说家境贫寒，但他骨子里那股子傲气，却是从未磨灭过的。宁可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起初，他待我还算有礼有节，言语间也颇为客气。可后来，他得知了我的真实身份，态度就变了，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我猜……他大抵是怕被人说三道四，说他攀龙附凤，靠着公主吃软饭，落人口实。所以才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划清界限吧。”
婉仪听了，轻轻颔首，表示理解。
像晖玉辰这般清高自傲的人，想来最是不愿被人轻贱了去。
公主对他有恩，助他脱离困境。若他再与公主过从甚密，难免会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些“攀高枝”、“吃软饭”之类的闲话，坏了他的名声。
“若当真如此，我倒觉得卫先生此人品性高洁，难能可贵。”婉仪微微一笑，由衷地赞叹道，“换做旁人，得知表姐的身份，怕是早就使出浑身解数，阿谀奉承，巴结讨好了。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疏远，可见此人并非趋炎附势之徒，倒是个有风骨的。”
“我同样如此认为！”
儿华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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