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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裁脸色凝重,“总督故意削弱疫情,朝廷根本不会重视。”
曹寅点头,“这几日我会继续密折上京,直到朝廷派人接管江南,出手治疫。”
“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宫裁一脸郑重地看着曹寅,“凭我们的力量,管不了整个江南,但至少要护住江宁。”
“城中尽是横尸,天气炎热,如果不及时处理,只会酿成更大的悲剧。”
曹寅同样在乎江宁,他亲眼看到李鼎和曹颙在宫裁的治疗下痊愈,对她信任至极,“你有什么想法。”
“当务之急,是清理织造府附近的尸体,掩埋或者焚烧,避免病菌扩散。”宫裁非常看重瘟疫前的防护,对曹寅建议道:“我们可以将织造局生产的口罩分发出去。同时,对每日进出织造府和织造局的人员,进行严格地管控,严防交叉感染。”
“对已经感染鼠疫的百姓呢?”
“可以效仿织造先前的办法,搭建临时病坊,将这些病患集中收治。我手中有对症的良方,只要按时按量的服用,我有信心治愈他们。”
曹寅点头,正要说话时,张云章领人走了进来。
“织造,陈大人得知江宁疫情严重,不仅捐出了自己的月俸,还发动了乡绅捐款,这是账目。”张云章双手呈上簿子的同时,又指向门口的箱子,“陈大人延医制避瘟丹,希望织造能代他施送百姓。”
尽管陈鹏年在武英殿修书,也始终牵挂着民生民计。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曹寅看着捐助名录心中动容非常。他看向堂中宫裁,“就按你刚刚说的防治方法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跟颙儿商量即可。”
宫裁再次被委以大任,她不敢懈怠半分,第一时间扑入疫区,展开救疫行动。
在被瘟疫笼罩的江宁城,宫裁戴着防护口罩,神情凝重地处理感染瘟疫的横尸。曹颙、曹颐穿梭期间,和织造府的壮丁小心翼翼地搬运。宫裁特意辟出了一片空旷地带,木柴垛绵延几里,上面摆放着一具一具因瘟疫而死的尸体,众人沉默地重复着搬运动作,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哀悼。
“姑娘。”
下人点燃火把,递到宫裁手中。宫裁心情沉重地接过,挥下火把,点燃引火物。火焰逐渐吞噬了柴火垛,也吞噬了这些无辜生灵的最后一丝痕迹。宫裁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对他们做着最后的告别。为了防止瘟疫进一步扩散,保护活着的免受瘟疫侵害,她别无选择。
空气中弥漫着沉痛和哀伤,宫裁振作转身,对众人叮嘱道:“口罩和避瘟丹是重中之重,各位务必挨家挨户发放,不要遗漏。”
“是!”
宫裁点头,她走到曹颙、曹颐面前,“我今日会押送一批物资前往城外。”
曹颙皱眉,“城外是疫情的发源地,感染风险更高。”
“官府封了城,城外没有救济,药材短缺,食物匮乏,如果置之不理,真会沦为一座鬼城。”
“罢了……”曹颙了解宫裁,见她眼神坚定,也不再劝,“江宁有我,你不必牵挂。城外疫情肆虐,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
大难当前,哪有什么儿女情长。简单的道别后,宫裁领着队伍出了城。除了担心城外恶劣的情况,宫裁还放心不下家中的卫秋桐。自己离开已有半月,也不知道她身体恢复的如何……
宫裁出了城,四周的景象让她心生寒意,整个乡村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抽去了所有生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放眼望去,田野和农庄荒芜一片,不见任何人烟。鸡鸣犬吠销声匿迹,路边再不见横陈的尸体。
宫裁感觉有一只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心脏,她沉缓地呼吸着,直到看到病坊里,脸色灰白的药童。他佝偻着身体用力咳嗽着,已不见当初的生机。
宫裁倒了几粒避瘟丹,快步朝他走去。
药童看到宫裁先是一愣,随即拨开了她递过来的丹药,“我染了鼠疫,药石无医。”
宫裁皱皱眉,不管不顾地将丹药塞进他的掌心,“比你严重的我见多了,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鼠疫而已,又不是不能战胜!想要活下去,你首先得转变心理,就把这场瘟疫当成是普通的伤寒,积极配合诊疗,没什么过不去的。”
药童看着宫裁,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但最后还是把囫囵把丹药噎了下去。
宫裁点点头,又递给他几个口罩,“村庄里的人呢?”
“活着的死了,死了的埋了。”
宫裁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都死……完了。”
药童咳了好几声,捂着渗血的嘴桀桀笑了起来,“要不是死完了,那群惜命的贪官,怎敢来收拾残局。”他说着,指向西面,“前天来了一队人,就一队人,一晚上挖出了一个十多米宽的填尸坑。明明能办好事,抗疫赈济却拖了整整一个月!好好的一个西村,硬生生拖成了一座死城!”
药童垂着发闷的胸口忿忿质问。
宫裁管不了这些,她指着西面紧张地追问,“你可知道住在西村的卫秋桐,她后面情况有恶化吗?”宫裁回了趟家,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药童摇头,“没听说过。”
宫裁一颗心如坠冰窖,药童见此又宽慰一句,“但几日前,村中闯出去一群觅食的,不知道你找的人在不在里面。”
宫裁松了口气,心中存了几分侥幸。
了解完城外的情况,宫裁给他留下一半物资,“按着药方服用,至多半月就能痊愈。”
药童看着手里的药方,直到宫裁走出去很远,他才急切地站起身,喊住她,“还没问姑娘名讳。”
宫裁脚步微顿,转身看他,“江宁织造局,马宫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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