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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决堤,一旦大堤被冲垮,洪水将没有任何阻拦,肆无忌惮地流向当地的农田和房屋,导致江南两地陷入灾乱。”
宫裁拿着烛台,带着曹颙往江宁织造局外离开,“当务之急,是先疏散两地农户,减少百姓伤亡。”
宫裁看向曹颙,“义父忙着监理《佩文韵府》,苏州织造府顾不过来,我明日先去一趟苏州,协理夫人应对这次大雨灾害。”
“也好。”曹颙对宫裁宽慰点头,“江宁这边自有我来处理。”
两人牵挂江南两地百姓的安危,顾不上儿女情长。宫裁让府中信使追上出发不久的李煦,信中,宫裁详细说明了《江南晴雨录》的预测情况,并请求他动用关系,协调周边地区的资源,以便更好地应对可能发生的灾害。信中还提到,她将连夜赶回苏州,亲自监督和协理防灾事宜。
鉴于宫裁在江南瘟疫时的出色表现,百姓对她格外信服。得知狂风骤雨即将来临的消息,许多百姓开始自发屯粮,加固门窗,全副武装地迎接即将到来的自然灾害。
但随着时间推移,江南地区越来越热,天空万里无云,丝毫没有降雨痕迹。
这让百姓开始怀疑宫裁,甚至有人开始不满腹诽,“会治瘟疫,也不见得会看天气!大伙儿散了吧!我看压根没有持续暴雨这一说法!”
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的人对宫裁的预警嗤之以鼻。孙绫得知情况,命人在茶楼酒肆痛骂宫裁造谣生事,故意制造恐慌!这样的传言在民间愈演愈烈,直接影响宫裁在江南经营多年的声誉。
孙绫大喜过望,变本加厉地怂恿百姓包围苏州织造府,让宫裁即刻出面回应解释。随着围堵的百姓越来越多,苏州织造府外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宫裁原本是打算去城北看看防洪堤的进度,但因为百姓的围堵,宫裁只能暂缓前往城北的计划。
未知的等待让百姓失去耐心,宫裁理解他们,并没有因他们的谴责而生气。她走到苏州织造府的门外,语气诚恳,“各位信我,《江南晴雨录》是目前能够预测江南晴雨最准确的依据,我对我的话能做到百分百负责……”
“你是曹家大奶奶,不愁吃不愁穿,随便往屋里躲几天都影响不了你的生计!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因为你的一句预警,停了几天的工!这耽误的工钱,你来负责嘛!”
众人义愤填膺,更有甚者扯着嗓子唾骂起来,“你那《江南晴雨录》根本就是烂书一本!这么热的天,龙王来了都下不起暴雨!那烂书要是可信,老子也能摆摊算命了!”
宫裁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解释,“天气变化无常,在自然灾害来临前,总会有一些反常现象,就像现在的高温……这就是暴雨来临的前兆!各位千万不要懈怠,这几日一定要做好防范啊!”
“别听这娘们儿胡诌!”人群中,有人振臂一呼,“我们现在就去把主街道的沙袋撤走,天一亮,我们只管上街出摊,经营赚钱!”
宫裁闻言色变!那些沙袋是用来拦截洪水的,一旦被撤走,那整个苏州城将毫无防备!完全暴露在倾盆的暴雨之下!
宫裁急地追了出去,“住手!这是用来防洪的沙袋,不能撤走!”宫裁一声高过一声,但这些百姓却视若无睹,只想把这些碍事的路障通通丢开,好开始他们正常的生活!
两方人马僵持不下,在争执中,宫裁被一壮汉拨到一边——她这副身板哪经得起这种对待,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一双手牢牢接住了她,“当心。”
声音熟悉,宫裁怔愣抬头,正好装进李鼎的眼睛。
“你怎么……”
“父亲不放心你,让我过来帮忙。”
宫裁心中一暖,但在看到街上的乱象时,又沉下了脸色。李鼎皱眉上前,眼看他要与那些百姓争执,宫裁连忙拉住了他的手,“他们听不进去的。”
“那就任由他们把沙袋撤走?”
宫裁脸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城北方向,最后叹了口气,“先去看看城外的防洪堤吧……如果城外的屏障牢固,城内也无需太过紧张。”
李鼎叫织造府的小厮备上马车,决心陪宫裁一起走一趟城北。
但天有不测风云,这场等待了十几天的暴雨,在他们去时的路上,终于倾盆落下。
乌云密布的天空让人感到压抑,雷声轰鸣,狂风大作。雨点如同断线的珠子,密集地砸向大堤,江宁、苏州两地很快就形成了倾盆大雨。河水迅速上涨,街巷变成了潺潺溪流,许多低洼地区开始积水。
宫裁和李鼎的马车被困在了大雨之中,道路变得泥泞不堪,马车几乎无法前进。雨水如注,天地间一片模糊,四周被雨水笼罩,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宫裁着急,知道防洪堤的状况关系到两城百姓的安危,必须尽快确认情况。
“不能再等了。”宫裁知道雨势短时间里不会变小,一脸坚定地提裙下车,“这里离防洪堤不远,我走过去。”
宫裁跳下马车,直接陷进了泥泞,泥土飞溅而起,裙角脏污一片,但宫裁管不上这些,她深一脚浅一脚吃力地往前走,大雨砸在伞面,发出震响,宫裁的衣服没一会儿就被淋湿,她用力握紧伞杆,艰难前行。
李鼎从马车跳了下来,他拉住宫裁的手,“等等。”
宫裁皱眉,“怎么了?”
李鼎一言不发,走到宫裁面前蹲了下来。在宫裁满眼错愕中,李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背你过去。”
宫裁愣了一下,有些为难,“我……”
李鼎回头看她,爽朗一笑,“兄长背妹妹,天经地义。更何况……你还要赶到防洪堤,照你现在这样走,猴年马月才能到?”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宫裁咬咬牙,趴了上去,“有劳了。”
“你打伞,别淋湿了自己。”
宫裁看着面前湿漉漉的李鼎,哭笑不得。两个人都是落汤鸡,谁都没好到哪去……小雨还能靠打伞,暴雨只能靠硬挺。话虽如此,但宫裁还是紧紧握着伞柄,尽力遮挡两人头顶的雨水。
李鼎背着宫裁稳稳行进,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在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尽管如此,他们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
大雨倾盆中,两人终于赶到防洪堤。
“大奶奶!”在看到宫裁的那一刻,负责筑堤的管事撒腿跑来。他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打湿,这场大雨让他完全失了分寸,“雨势太大了!我怕防洪堤防不住啊!”
宫裁提前十天开始命人筑堤,通过堆土或石块的方式,在河流或湖泊的边缘建立堤坝,以防止洪水溢出。李煦把苏州织造局的机户织工都拨给了宫裁,这才有了防洪堤的雏形,但因为时间紧张,这简易堤坝总有不足之处。
宫裁迎着大雨,极目远眺。原本应该被防洪堤拦截住的洪水正不断溢出,形成一道道湍急的水流,向着主城区奔涌而去……宫裁心中一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不仅防洪堤会彻底崩溃,整个苏州城都会受到严重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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