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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第三下！铁锤再次被高高弹起！
一下，五下，十下！
李建国机械地重复着挥锤的动作，那沉闷的巨响，像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李师傅和所有老师傅的心口上。
当第十锤落下，那颗齿轮依旧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在嘲笑着之前那颗已经开裂的“前辈”。
李建国没有停。
十一！十二！十三！
他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在这一锤一锤之中。
直到第十五锤落下！
“当！”
李建国终于力竭，他再也握不住那把沉重的铁锤，“哐当”一声，铁锤掉落在地。他自己也拄着膝盖，胸口剧烈地起伏，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淌下。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地看着铁砧上那颗孤零零的齿轮。
经过了整整十五下，远超规则的锤炼，那颗齿轮除了被锤击的中心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白色印记外，依旧完美无瑕，光亮如新！
李师傅呆呆地走上前，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脚步有些踉跄。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颗还带着锤击余温的齿轮捧在了手心。
入手的感觉，比他做的要轻上不少。
可就是这颗更轻的齿轮，却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钢铁般的坚韧。
“不可能……”
老师傅的嘴唇哆嗦着，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这材料明明薄了，为什么……为什么反而更结实了？”
李建国那句喃喃自语，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寂静的深潭，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激起了涟漪。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颗完美无瑕的齿轮，移到了李师傅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李师傅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颗齿轮，仿佛要把它看穿。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李建国拄着膝盖，剧烈地喘息了几口，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李师傅，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李师傅，我……我没偷工减料。”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我只是把省下来的成本，用在了更关键的地方。”
李建国走到了旁边的机床前，从一堆零件里拿起了一块淬火失败的废料，那块废料从中断开，断口处呈现出内外两种不同的金属色泽。
“我……我改了热处理的工艺。”
“热处理？”李师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对！”李建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我们之前的老法子，是整体淬火，追求的是整个齿轮的硬度都一样。这种方法做出来的东西，硬是硬，但也脆！就像一块玻璃，看着结实，可一锤子下去，受力点过载，就裂了！”
他将手里的废料举到李师傅面前，指着那内外分明的层次。
“我查了很多资料，又做了几十次试验，我用了一种新的淬火和回火工艺。让齿轮的表面形成一层极高硬度的耐磨层，硬度甚至比您做的还要高！但是，齿轮的内部，我通过控制回火的温度和时间，让它保持着足够的韧性！”
李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这就叫‘外刚内柔’！表面比金刚石还硬，能抵抗磨损。可内部却像牛皮筋一样，能吸收冲击力！锤子砸下去的力量，大部分都被柔韧的内芯给化解了，而不是硬碰硬地顶着！所以它才能扛住那么多下！”
“外刚内柔……”李师傅咀嚼着这四个字，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冰冷的齿轮，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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