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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辰挂了电话。
李建国拿着那个漏水的白色喷头，手心里全是汗。如果产品的设计真的有问题，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建国，你听着，别慌。”
许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沉稳。
“现在，马上把那批漏水的样品给我拿过来，随便挑一个，当着我的面，用砂轮机把它从中间切开！”
“我要看清楚它里面的每一个结构！”
李建国听完，像是有了方向，猛地一抬头。
“好！”
五金厂的车间里，刺耳的砂轮摩擦声再次响起，火星四溅。
一个漏水的喷头被固定在台钳上，高速旋转的砂轮片带着一股塑料的焦糊味，慢慢切了进去。
许辰就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盯着那个即将被切开的喷头。
李建国拿着切开的样品，手有点抖。他凑到灯光下，举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那个光滑的切面。
车间里非常安静，只有远处几台机器发出单调的轰鸣声。
“找到了！”
李建国突然喊了一声。
他把样品递到许辰面前，用手指着切面内部一个很小的点。
“辰哥，你看这里！”
许辰接过样品，凑到眼前。
在光滑的塑料切面上，几条内部水道的交汇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气泡。另一处转角，还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深色痕迹。
“是气泡和接缝。”李建国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
“为了让出水均匀，我们原来的设计内部结构太复杂了。注塑的时候，融化的塑料流过这些拐角，会带进去空气，形成气泡。”
“模具的几个部分合在一起也有缝隙，注塑压力一大，就会产生接缝。平时看不出来，可水泵一加压，水就从这些地方漏出来了。”
他拿起另一个切开的样品，问题一模一样。
几十个样品，全都有同样的问题。
问题找到了，李建国的脸色却更难看了。这是设计上的问题，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包括陈雪在深圳签的合同，可能都要作废。
“辰哥，我有个想法！”
许辰还在思考，一直盯着样品的李建国突然抬起了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抢过旁边的绘图纸和铅笔，飞快地在上面画了起来。
“我们之前设计那么多复杂的水道去分割水流，思路不对！”
他一边画，一边解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们可以反过来想，把内部结构简化，只设计一个特殊的腔体，让高压水流进去以后自己高速旋转！”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类似海螺内部的螺旋结构。
“水流沿着这个螺旋腔体加速，产生离心力，从喷口出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变成均匀的雾状！这就是涡流效应！”
李建国说完，扔下铅笔，拿起那张草图，双手递到许辰面前。
“这样一来，喷头内部一体成型，没有复杂的拐角和接缝，就彻底解决了气泡和漏水的问题。而且结构简单，对模具精度的要求也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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