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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自然地接过上面一半卷宗,与她并肩而行。
路上,刻晴起初沉默,但苏晨问了几句关于卷宗分类和归档效率的问题,恰好戳中她近日的烦心事。
旧有档案制度繁琐低效,她正力主改革却阻力重重。
或许是疲惫降低了心防,或许是苏晨倾听的态度让人放松,刻晴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从档案管理说到人员调度,从预算审批说到基层访查,言辞间充满对旧有官僚体系的批判与对高效、务实新制度的向往。
尤其是对那位“已经逝去”、却留下庞大传统体系的“帝君”,抱怨中带着复杂的敬意与“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依赖神明的时代应该过去,璃月必须靠璃月人自己。”她总结道,眼中闪着光,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忧虑。
苏晨静静听着,在她倾诉的间隙,偶尔插话。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璃月解决方案,而是借用了一些前世关于项目管理、流程优化、数据化管理的粗浅理论,用她能理解的比喻和框架重新包装。
“或许可以像规划码头货物吞吐一样,给不同类型的文书设定‘优先级航道’和‘标准货箱’?”“人员的考核,除了资历,是否也能加入一些像衡量工匠手艺般的‘成果指标’?”“基层的声音,是否可以设计更固定的‘反馈渠道’,而非仅仅依赖不定期的巡察?”
这些想法对刻晴而言,新鲜又极具启发性。
它们跳出了璃月传统的思维模式,提供了一套不同的、逻辑清晰的工具来看待问题。
她越听眼睛越亮,不时追问细节,甚至不顾还在路上,就掏出随身小本快速记录。
“阁下……对这些事务颇有见地!不知在何处高就?”刻晴终于忍不住问,语气带上了真正的尊重与好奇。
“闲散人一个,偶尔帮往生堂处理些杂务。”苏晨淡然道,“叫我苏晨即可。”
“往生堂?”刻晴有些意外,但很快将其归于“大隐隐于市”。
她正苦于许多改革构想缺乏清晰的理论支撑和推行步骤,眼前此人虽身份成谜,所言却极具价值。
“苏先生,今日受益匪浅。不知……日后可否再向先生请教?关于这些‘管理理论’,我还有许多不明之处。”
苏晨看着她眼中炽热的求知欲与改革决心,点了点头。
“可以。若有闲暇,可来往生堂寻我。不过,”他补充道,想到自己那不稳定时间线,给了一个相对宽泛的约定,“胡桃长大的时候,我一般都在。”
“好!”刻晴郑重应下,仿佛接下一项重要契约。
“嗯?胡桃长大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
无法理解这句话。
时间线回归的波动平息后,苏晨再次站在往生堂的后院,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摞卷宗的重量。
他算算时间,跑去问了一下胡桃,胡桃说哦你说的是那个,但说的话都很奇怪,她没办法理解。
来了几次之后就没有来往生堂了。
胡桃想了想,派人去通知。
苏晨没阻止。
那天午后,阳光温煦。
钟离先生恰好在堂内,与苏晨坐在院中石桌旁,一边品鉴新到的“翘英庄”岩茶,一边探讨某份古老葬仪契约中一个语义模糊的条款。
钟离引经据典,苏晨则从契约双方可能的实际诉求与时代背景去分析,讨论不深,却各有角度。
就在这时,前庭传来仪倌的通报声,旋即,一个利落的身影快步穿过月门。
紫色双马尾,干练的衣装,眼神明亮锐利,正是刻晴。
她一眼就看到了石桌旁的苏晨,脸上露出“果然在此”的松了口气的表情,快步上前:“苏先生,我如约来……”
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晨对面,那位正执杯品茗、闻声抬头望来的俊朗男子脸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刻晴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惊讶、到难以置信、到一片空白的茫然,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度混乱的震惊。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钟离,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钟离也明显怔住了。
他放下茶杯,惯常的沉稳从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那双石珀般的金瞳中,掠过清晰的不解与愕然。
他当然认得刻晴,璃月七星中最激进的人治派代表,对他的“逝去”虽感怀,却也是推动“后帝君时代”最力的干将之一。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直接找苏晨?
最重要的是,她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是认出了他!
可这怎么可能?
他的“逝去”是经由送仙典仪公认的,化身钟离亦从未在七星面前正式暴露。
两人隔着石桌,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诡异、尴尬、又充满问号的沉默。
廊下偷懒打盹的猫都被这气氛惊得竖起了耳朵。
苏晨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借着茶杯的遮掩,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愉悦的弧度。
心中偷笑。
计划通。
这场面,可比他预想的还要“别开生面”。
勤奋务实、对“已故”帝君又敬又“怨”的玉衡星,撞上了假死闲游、正试图以凡人身份品味尘世的退休岩神,而牵线搭桥、制造这场尴尬重逢的,正是他这个深藏功与名的“时间乐子人”。
也不能算是自己,胡桃也出了一份力。
他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看着依然处于石化状态的两人,仿佛无事发生般,温和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刻晴小姐来了。钟离先生,这位是璃月七星的玉衡星,刻晴。刻晴小姐,这位是往生堂新聘的仪典顾问,钟离先生。”
他的介绍平淡无奇,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冻结的湖面。
刻晴猛地回过神,眼神复杂至极地在苏晨和钟离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思绪,对钟离……或者说,对“钟离先生”僵硬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句:“钟、离、先、生……久仰。”
ⓘ Ⓑⓘ 𝙌u.v ⓘ 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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