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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退到墙边,隐在阴影里。
就在这时,杨树鹏忽然转过头,向那面玻璃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买家峻却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那目光太冷,太锐利,像一把刀,能穿透一切伪装。
好在杨树鹏很快就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花絮倩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面镜子,”她压低声音,“但他不知道开关在哪里。”
买家峻点点头,目光仍然盯着隔壁。
杨树鹏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解迎宾。解迎宾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满脸惊喜地点头。
花絮倩眯着眼睛辨认,然后脸色变了。
“那是什么?”买家峻问。
花絮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一张图纸。新城区的地块规划图。”
买家峻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地块,正是安置房项目周边的地。按照规划,那些地要建学校、医院、公园,是配套民生工程的一部分。可如果这些地被解迎宾和杨树鹏盯上——
“他们想干什么?”他问。
花絮倩摇摇头:“具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解迎宾一直想在新城多拿地,但正常的招拍挂流程他嫌慢,嫌贵。他要的是——便宜的地,快的地,没有人跟他抢的地。”
买家峻的拳头握紧了。
隔壁房间里,杨树鹏又说了什么,解迎宾连连点头。然后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花絮倩关上那扇玻璃窗,山水画缓缓滑回原位。
她转过身,看着买家峻。
“你看到了,”她说,“现在你知道了。可知道了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能证明他们在密谋什么吗?”
买家峻沉默。
她说得对。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画面,听不到内容。没有录音,没有视频,没有书面证据。拿这些去指控解迎宾和杨树鹏,只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抓人。”花絮倩重新坐回沙发上,“是让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她点起另一根烟。
“解迎宾还好说,就是个商人,图的是钱。可杨树鹏不一样。他手上有人命。”
买家峻看着她。
“什么人命?”
花絮倩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扭曲。
“去年,有个开发商跟解迎宾抢地,后来那个人出了车祸,死了。警方认定是意外,可我知道不是。”
她顿了顿。
“杨树鹏亲口跟我说过,那个人的刹车是他让人剪断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真实:“你有证据吗?”
花絮倩摇摇头:“没有。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喝酒,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录音,没有第三人在场。”
买家峻沉默。
“买家峻,”花絮倩忽然说,“你是个好人,我看得出来。可好人在这个地方,活不长的。你知不知道,你上任第一天,就有人盯上你了?”
买家峻的眉头微微一动。
“韦伯仁,”花絮倩说出一个名字,“市委一秘,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背地里早就跟解迎宾勾在一起了。”
买家峻没有说话,但他想起了这些天的经历。韦伯仁确实“热心”,也确实“帮忙”,可每次帮忙之后,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本该保密的会议内容,第二天就传到了利益方的耳朵里;本该支持他工作的部门,突然变得推诿拖延。
“他给解迎宾传递了多少消息,”花絮倩说,“你自己算算就知道了。”
买家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花絮倩。
“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他说,“就不怕杨树鹏知道?”
花絮倩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
“怕。”她说,“可我更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那个‘意外’。”
她掐灭烟,站起来。
“你走吧。从后门出去,别让人看见。”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买家峻,如果你真的想查下去,记住一句话——别信任何人。”
门关上了。
买家峻独自站在那个小房间里,看着墙上的山水画,看着那张刚刚熄灭的烟头,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他想起今天出门前,常军仁给他打的电话。
“买家峻,我知道你在查。有些事,我只能点到为止。但有一句话,你记住——云顶阁三楼,藏着很多秘密。可那些秘密,不是一个人能挖出来的。”
现在他明白了。
那些秘密,确实藏在这里。可挖出来的代价,可能就是自己的命。
他推开门,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车里,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远处的云顶阁。酒店的霓虹灯还在闪烁,门前的车辆进进出出,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繁华。
可他知道,在那光鲜的表面下,藏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他发动汽车,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云顶阁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买家峻,今晚玩得开心吗?”
买家峻的心猛地一沉。
那声音,他今晚刚听过——在隔壁房间,隔着那面特制的玻璃窗。
杨树鹏。
“你是谁?”他问。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在干什么,知道你今天晚上去了哪里。”
买家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杨树鹏的声音慢悠悠的,“沪杭新城水很深,淹死过很多人。你是个能干事的,我不想看你出事。所以给你提个醒——”
他顿了顿。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非要较真,对你没好处。”
电话挂断了。
买家峻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继续开车。
车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
他想起花絮倩最后说的那句话——别信任何人。
也想起杨树鹏最后说的那句话——对你没好处。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是静静流淌的江水。月亮倒映在水面上,被夜风吹皱,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买家峻踩下油门,加速驶向夜色深处。
身后,那座桥越来越远,那江水越来越远,那月光也越来越远。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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