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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1章暗流抉择,买家峻站在窗前(第1/2页)
一
买家峻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已经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动过。
窗外是沪杭新城的天际线。远处的高楼群像一排沉默的巨人,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再近一些,是那片已经停工三个月的安置房工地——塔吊的吊臂歪斜着悬在半空,像一只折断的手,在风中微微晃动。工地上长出了齐腰高的荒草,有几只野狗在钢筋丛中穿梭,偶尔抬头叫两声,声音被风吹散。
他想起三个月前刚到任时,在这扇窗前看到的景象。那时候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混凝土搅拌车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脚手架上攀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他站在这里,心里想的是:这片荒地,明年这个时候就会变成六千户人家的新家。
现在六千户人家还挤在棚户区里,雨水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有人在漏雨的屋子里过了整个夏天,现在又要过冬了。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下午去棚户区走访时看到的一幕。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佝偻着背,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封已经揉皱的信。信是安置办发的,上面说“因故延期”,没有说延期到什么时候,也没有说“因故”是什么故。老太太不识字,让他念给她听。他念完的时候,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封信从他手里拿回去,叠好,塞进衣领里面,贴着心口放着。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他觉得时间都停了。
老太太叠信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那天下午有三十多度。是因为怕。怕这辈子都住不进新房子,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怕那封信上说的“因故”两个字,是一个永远不会揭开的盖子。
他睁开眼睛,从窗前走回办公桌。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专项调查组昨天连夜整理出来的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方框,像一张蜘蛛网。箭头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解迎宾名下的一家离岸公司。第二份是安置房工程的质量检测报告,第三方机构出具的,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七处不合格项,其中有三处是结构安全问题,足以让整栋楼推倒重建。第三份是一封信,没有署名,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而成,内容是——
“买家峻,你再查下去,下一个躺进医院的就是你。”
他把三份文件叠好,锁进抽屉里。
敲门声响了。
“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小周。小周今年二十六岁,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年轻人的利落劲儿。但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用力到泛白。
“买书记,”小周的声音有些发紧,“又收到一封。”
买家峻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开。他先看了看信封的正面——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写了三个字:买家峻。字迹是打印的,看不出任何特征。信封的封口用胶水粘得很死,他撕开的时候,纸张发出一声脆响。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上周去棚户区走访时的画面。他站在老太太家门口,正在和老太太说话。拍摄角度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衬衫上的褶皱。这说明拍照的人就在他身边——很近很近的身边。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同样是打印的:
“你的每一次走访,我们都在看。”
买家峻把照片翻过来,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放进了抽屉里,和那封信锁在一起。
“小周,”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可是买书记——”
“不要对任何人说。”买家峻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小周的眼睛,“包括我爱人。”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买家峻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跟了买家峻三个月,知道这个人的脾气——越是不动声色的时候,越是认真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小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一条短信递过来,“今天早上收到的。发件号码是空号。”
买家峻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
“调查组有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今晚八点,城东废品站,来不来随你。”
他看完短信,把手机还给小周。
“这条短信,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我收到之后谁都没说,直接来找您了。”
买家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小周,”他忽然问,“你跟了我三个月,觉得怕吗?”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怕。跟着您,我觉得是在做对的事。”
“对的事。”买家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对的事,往往是最难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工地。
“今晚八点,城东废品站。”他说,“我一个人去。”
“买书记!这太危险了——”
“你留在办公室。”买家峻转过身来,目光沉稳得像一口古井,“如果我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没有回来,你就打开我抽屉里那个蓝色文件夹,里面的东西,直接交给市纪委。记住,是直接交给市纪委,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
小周的手在发抖,但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还有,”买家峻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帮我查一个人。”
“谁?”
“花絮倩。”
二
下午四点,买家峻的车驶出了市委大院。
他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开的车。一辆普通的黑色帕萨特,混在沪杭新城的车流里,像一滴水落进河里,无声无息。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把这三个月的线索重新捋了一遍。
一切都始于安置房停工。
他到任的第三天,棚户区的居民就来上访了。几百号人堵在市委门口,拉了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还我家园”。他下楼去接访,站在台阶上,面对几百双眼睛,说了他到任之后的第一句承诺:“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一定把事情查清楚。”
现在三个月快到了。
他查清楚了,但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解迎宾不是一个人在做事。他背后有一张网。这张网里有官员、有商人、有律师、有媒体人,甚至还有——地下势力。杨树鹏就是这张网里的那根最粗的绳子,把所有的结都系在一起。
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云顶阁”。
他上周以私人名义去了一次“云顶阁”。酒店的外观并不起眼,甚至有些老旧,但走进去之后,完全是另一番天地。大堂里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颗水晶都擦得锃亮。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的笑容像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刚好让你觉得舒服,又刚好让你觉得这里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他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杯茶。茶是好茶,明前龙井,入口甘甜,但他一口都没喝。他只是坐在那里,观察。
他看见了解迎宾。解迎宾从电梯里出来,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律师;另一个穿休闲装,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三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走到门口的时候,解迎宾忽然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买家峻注意到了。那一眼里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他当时不太确定,现在想来——杀意。
他收回思绪,车子已经驶出了城区,两边的建筑变得稀疏起来。导航显示,距离城东废品站还有十五公里。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摇下车窗。
傍晚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秸秆的气味。远处的天边,晚霞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地冷却、变暗。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脑子里那根绷了三个月的弦稍微松一松。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单位。
想起了那些一起共事多年的老同事。想起了老领导在他临走前说的话:“买家峻,沪杭新城是个好地方,但也是个是非之地。你去那里,不是去享福的。记住一句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笑了。
老领导说话永远这么糙,但理不糙。
他又想起了妻子。想起出发前一天晚上,妻子帮他收拾行李,往箱子里塞了一件厚外套。他说去的是南方,用不着。妻子说,南方的冬天湿冷,比北方还难受,带上总没错。他拗不过她,就带了。现在那件厚外套还挂在宿舍的衣柜里,一次都没穿过。
他掏出手机,想给妻子打个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这个点她应该正在接孩子放学,路上吵,听不清。
等今晚的事办完了再打吧。
他发动车子,重新上路。
三
城东废品站比他想象的大。
几座小山一样的废铁堆、塑料堆、纸板堆,在暮色中像一座座坟丘。中间有一条勉强能过一辆车的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买家峻把车停在废品站门口,下了车。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废品站这种地方,通常会有几条看门的狗,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虫鸣声都没有。
他站在车旁,看了看手表。七点五十八分。
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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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车钥匙揣进口袋里,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沿着那条土路往里走。走了大约五十米,面前出现了一间铁皮屋,屋顶锈迹斑斑,窗户用纸板糊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铁皮屋的门是虚掩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十几平方米。正中间摆着一张铁桌子,上面放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把屋子照得影影绰绰。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来了?”那个人的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嗓子。
“来了。”买家峻在桌子这边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胆子不小。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𝐈 𝙱𝐈 ⓠu.v 𝐈 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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