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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这共鸣的紊乱……
平台边缘,那些原本静立待命、眼眶中幽蓝火焰稳定燃烧的骸骨守卫,突然齐齐一颤!
它们眼中的火焰,剧烈地摇曳、闪烁起来!仿佛接收到了两个互相冲突的指令,或者被某种更高优先级但极度混乱的“信号”干扰了。
它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出现了迟滞和错乱。有的转向石桥方向,有的转向陈维,有的茫然地左右张望,甚至有两具骸骨守卫互相撞在了一起,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正准备发射光束的那个金属身影,动作也明显一顿。面甲上的幽蓝光点急促闪烁,似乎在重新分析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强度的、性质混乱的能量爆发,以及骸骨守卫的异常行为。它的攻击指令被暂时搁置了。
就连守墓人格罗姆,那一直古井无波的浑浊琥珀眼中,也首次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握着骨杖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主教塞勒斯的反应最大。他脸上那狂热而从容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怒交加的表情。“你干了什么?!”他厉声喝道,手中的黑色心脏模型骤然停止滴液,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朽威压,“停下!你会污染仪式基盘!”
陈维听不到他的怒吼。
他全部的意识,都沉溺在那片三色炫光带来的、仿佛灵魂被放在磨盘上碾磨的极致痛苦中。
他能做的,只有死死地“握”住心中那个念头,那个向宝石、向这片领域发出的、混乱而强烈的意念:
停下……保护……别过去……
这意念通过宝石的混乱共鸣,如同投入深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微弱却真实地扩散着。
效果是……混乱的。
石桥那边,正在围攻索恩和塔格的部分骸骨守卫,动作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迟滞和紊乱。这给了索恩和塔格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索恩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战斗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狂吼一声,将体内所有残存的不稳定力量一次性引爆!冰雷混合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七八具动作紊乱的骸骨守卫狠狠震飞,有的直接坠下深渊,有的撞在桥栏杆上粉碎!
“塔格!冲!”索恩嘶哑地吼道,率先朝着陈维所在的平台方向,沿着那布满了裂缝和缺损、正在崩塌的石桥,发起了最后的、不顾一切的冲锋!
塔格紧随其后,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摇晃崩解的石桥上跳跃、闪避,如同在刀尖上起舞。
然而,陈维这赌博般的举动,代价是惨重的。
首先,宝石的光芒在爆发到极致后,骤然黯淡下去。不是平息,而是仿佛耗尽了某种“活力”,变得极其晦暗。表面的裂纹扩大了至少一倍,暗红色的光丝如同干涸的血脉,僵死在宝石内部,只有最中心一点微弱的乳白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还在勉强闪烁。宝石的温度急剧下降,变得冰凉。
其次,陈维自己。那三色炫光爆发的反噬,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生命力。他维持着双手按胸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线,尤其是双眼和耳朵,血迹蜿蜒而下,触目惊心。他左眼的金色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失焦的黑暗。右眼也失去了神采。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最后,这片区域的“永眠”回响波动,因为宝石那混乱的共鸣冲击和强烈意念的干扰,产生了持续的低频紊乱。空气变得更加阴寒刺骨,那些苍白石柱仿佛在无声地战栗。
“该死的‘变量’!”主教塞勒斯脸色铁青,他显然看出了陈维刚才做了什么,以及可能对即将开始的“盛宴”造成的影响。他不再保持优雅,对着守墓人格罗姆低吼道:“快!打开门!把他弄进去!不能再让他在外面搅和了!”
他又朝着那三个金属身影尖声命令:“‘寂静之刃’!执行协议!立刻制服他!确保他活着,但不能再有这种‘干扰’行为!”
格罗姆的浑浊眼睛看了陈维一眼,又看了看石桥方向正在拼命冲过来的索恩和塔格,最后,他沉默地举起手中的骨杖,用杖尾重重地敲击在身后那两扇苍白色石门的中央位置。
“咚!”
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巨响。
石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和锁链滑动的哗啦声。
那两扇高大的、紧闭的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乱的暗红色光芒,混合着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浓烈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那三个金属身影,面甲上的幽蓝光点同时锁定了摇摇欲坠的陈维。它们小臂的聚焦晶体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发射光束,而是延伸出数道淡蓝色的、如同实质锁链般的能量束,迅疾无比地朝着陈维的手脚缠绕而来!
而平台边缘那些从混乱中逐渐恢复的骸骨守卫,也再次“清醒”,幽蓝的火焰重新稳定,它们转向石门打开的方向,然后齐刷刷地转向陈维,做出了“请”或“押送”的姿态。
陈维僵硬地站在那里,感官几乎完全丧失,只有一丝微弱的意识还在挣扎。
他看到了石门后透出的、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他感觉到了缠绕而来的冰冷能量锁链。
他也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石桥上,索恩和塔格已经冲过了最危险的中段裂缝区域,距离平台只剩下最后不到二十米!但桥身的崩塌也在加速,他们身后的桥面正在成片地坠落!
走?还是留?
被锁链拖进那扇门,进入未知的“盛宴”核心?
还是拼死反抗,等待索恩他们冲过来汇合?可那样,很可能所有人都被困在这即将崩塌的平台,或者被一起拖进门内……
没有时间权衡了。
就在淡蓝色的能量锁链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陈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抬起了头!
他涣散的目光,没有看主教,没有看守墓人,没有看金属身影,也没有看石桥上的同伴。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越过了打开的狭窄门缝,死死地、聚焦在了石门之后,那片暗红光芒与疯狂喧嚣的深处!
他的嘴唇翕动,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嘶哑地、无声地,对着那片黑暗,吐出了一个名字:
“维……克……多……”
仿佛是在回应他这声无声的呼唤——
“嗬……咳咳……陈……维?”
一个虚弱、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急切的声音,陡然从石门后的暗红光芒深处传来!
正是维克多·兰斯教授的声音!
而且,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咳嗽的掩饰,没有被打断的迹象,仿佛是用尽了某种方法,突破了阻隔,直接将话语送了出来!
“别……进来!!这是个——”
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喉咙。
但已经够了。
陈维涣散的瞳孔中,陡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彩。
维克多教授……他还清醒!他在警告!
这不是邀请。
这是陷阱的最深处!
几乎在维克多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缠绕向陈维的淡蓝能量锁链,也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冰冷的、带着“静默”侵蚀力的能量瞬间侵入。
陈维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如同沉入漆黑的冰海。
但在彻底沉没之前,他那紧握着淡紫色晶体碎片的左手,在宽大袖口的遮掩下,用最后一点残存的肌肉记忆,极其轻微、却无比精准地,将碎片的某个尖锐棱角,刺入了自己左手掌心早已凝结的一道细小伤口之中。
细微的刺痛。
混乱的数据流与拉尔夫派系的加密波动,混合着他自己的鲜血与残留的第九回响气息,通过这个微小而直接的“接触”,如同最后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的身体,渗入了那片与碎片连接的、冰冷的虚无之地。
他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
他只是在坠落前,本能地,埋下了一颗完全未知的、可能毫无意义、也可能引发连锁爆炸的种子。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他的身体,被淡蓝色的能量锁链缠绕、拖拽,向着那扇打开的石门,向着那片暗红、喧嚣、血腥的“盛宴”光芒,无力地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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