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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盯住她，里面翻涌着震惊、怒火，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颤抖。
“我怀孕了。”
沈初梨重复了一遍，依旧没有看他，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骇人的目光。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处理掉的，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处理掉？”
季宴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转过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眼底猩红，“你怎么敢！你能给秦予安生孩子，却不能给我生？是不是我今天不发现，你就准备偷偷打掉了？！”
沈初梨被他捏得生疼，却忽地笑了，那笑容凄楚而带着讽刺：“怎么？难道季总想留下这个私生子？你不是亲口说过，一想到这孩子流着我沈初梨的血，你就觉得恶心吗？”
季宴州被她的话噎住，脸色一阵青白。
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在极致的恨意与羞辱她时。
他没想到，这句话会以这样的方式，如同回旋镖般狠狠扎回他自己的心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她那双带着破罐破摔般决绝的眼睛，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刺痛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没错！你说得对！一想到你怀着我的孩子，我就觉得无比恶心！还好你觉悟够高，没想着偷偷生下他！”
他重新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朝着最近的私立医院疾驰而去。
一系列的检查，沉默而压抑。
当医生拿着B超报告出来，语气平静地告知结果时，两人都愣住了。
“沈小姐，检查结果显示，您怀的是双胞胎。目前来看，两个孕囊发育得都很好。”
双胞胎……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沈初梨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张模糊的B超影像，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层厚重的水汽不受控制地弥漫上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季宴州也僵在原地，紧抿着唇，复杂的目光落在报告单上，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医生看着这对神色异常，谨慎地开口确认：“所以……二位确定不要是吗？这可是靠自然受孕怀上的双胞胎很难得的。”
沈初梨深吸一口气，别过头，飞快地用手背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
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甚至冷漠：“嗯，不要。医生，请帮我安排最近的手术时间吧。”
她的决绝，像是一把冰锥，刺得季宴州心头火起，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失落！
他看着她这副冷漠决绝的模样，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几乎是赌气般地，对着医生冷硬开口：“就安排在明天！”
医生看了看面色冰寒的季宴州，又看了看强忍泪水的沈初梨，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明天下午手术室有空档，那就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吧。安排无痛吗？”
“不用，就普通的人流手术就行。”沈初梨声音冷冷响起。
她的手轻轻抚摸在小腹上，这里可是两条活生生的生命啊，既然没办法留着他们，那就陪他们一起承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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