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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把疑问压在心底，跟着两人往厂里走。
厂区里机器轰鸣，钢花四溅，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王志军一边走，一边大手一挥：“线材、圆钢、螺纹钢，应有尽有！周主任的弟弟，就是我弟弟，要多少尽管说，我给你成本价！”
笑声在车间里回荡，像滚烫的铁水，热烈而干脆。
周静半开玩笑地眨眨眼，声音脆亮得像檐角风铃，
“王厂长，我弟可没票，胃口还大，你真能帮他弄来？”
王志军笑得胸膛直颤，大手一挥，把空气都扇出呼呼风声，
“周主任开口，我敢说不行？钢厂虽有限额，可每年内部票都留有余头，十吨八吨，一句话的事！”
说罢，他侧过脸，偷偷拿余光瞄周静，那眼神热乎又带几分小心，像怕被发现，又像故意让她察觉。
顾辰远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哟”了一声：这王厂长，恐怕跟周静姐是有点“故事”。
他面上不露，只乐呵呵地打圆场：“多亏姐面子大，也多谢王厂长仗义！”
王志军却不依，佯装生气：“你叫她姐，叫我王厂长？生分了！叫我王哥，听着舒坦！”
周静抿唇，俏脸微侧，耳根泛起极淡的红：“都是有身份的人，称职务才体面。”
话音落下，顾辰远分明看见王志军眼底闪过一丝苦涩，随即又恢复那副爽朗大笑：“周主任说得对，称呼职务显礼貌！”
气氛微妙，却谁也不再深戳。
王志军领着两人往仓库走，阳光斜照，把三人影子拉得老长。
仓库主管老远瞧见厂长亲自带人，小跑着迎上来，脸上褶子笑成菊花，
“王厂，几位领导，需要点啥？我这就安排工人装车！”
顾辰远连忙递上烟，客气地拱拱手：“先拉十吨线材，盖房子用，以后可能还得麻烦您！”
主管双手接过烟，连声应好，转身吆喝工人开仓。
刹那间，天车轰鸣，钢钩碰撞，一捆捆闪着金属光泽的线材被吊起，像一条条银龙，整齐码进拖拉机后车斗。
尘土飞扬中，王志军又偷偷瞥了周静一眼，那目光热络又克制，像高炉里被压住的火苗，明明烫手，却只能憋在铁壳里。
周静佯装不见，只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嘴角却悄悄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顾辰远站在一旁，把两人微妙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暗笑：这趟钢材，买得值，还顺带看了一出“钢铁直男”的柔情戏。
鲁战霞把账本夹在腋下，抬头那一下，眼睛亮得像电棒：“小伙子，你盖多少房子，要这么多的线材？这得垒几座长城？”
顾辰远挠挠头，一脸“老实孩子”的笑：“这是我粗粗算过的，还真得不少——管庄那边上下两层，30米乘30米的大厅，温泉这边要建两个新房，都是刚下地基，具体吨数我没细算，先拉十吨救急。”
话音落地，仨人齐刷刷吸冷气。
王志军嗓门拔得最高：“好家伙，你盖这么多，能住得过来？钱多得没地儿搁啦？”
“哪儿的话，我穷得叮当响！”
顾辰远立刻进入“卖惨”模式，掰着指头数，“其实就是想要做点自己的营生，也不是我自己，是我家各个亲戚。”
说到这儿，他故意压低声音，像泄露天机：“还有一块地，是乡政府硬塞给我的——南窑的那个砖厂不是出事了吗，乡长把车、砖折价打包，逼我接盘。
我不想接都不行，没办法，人家给安排的事情，我不接也得接？婶子，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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