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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迅速拨起小算盘:杨猛、杨林注定难逃一死,杨铁柱少说也得二十年,等他们出来,头发都白了;
这杨明还小,判个十年八载,出来还不到三十,娶媳妇、生儿子,家谱就不会断香火。
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局,唯一的筹码就是“骨肉相护”。
想到此处,他像被火燎了屁股,“嚯”地起身,抓起外套往身上一套,扣子错位也顾不得,风一样卷出门。
楼道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被他急促的脚步震得连连晃动,昏黄灯光把他的影子撕得老长,像一条急于脱皮的蛇。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跑断了腿。
先去找昔日战友,再约检察院的远房表弟,连在司法局看大门的旧同事都没放过。
起初人人摆手,一听“南窑命案”四个字,脸色比墙灰还白。
直到他咬咬牙,把“牺牲大人保孩子”的计划和盘托出,又塞上两条“中华”、两瓶“五粮液”,才换来几个“可以考虑”的回话。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拿到会见条,像捧圣旨般揣进怀里。
看守所会见室阴冷潮湿,日光灯“滋啦”闪个不停。
杨铁柱拖着脚镣出来,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昔日威风凛凛的大队长如今像被抽了脊骨的狼。
可当他听见“把罪往自己身上揽,给杨明留条活路”时,黯淡的眼里突然蹿起一簇火苗。
他颤抖着伸出手,隔着玻璃重重一拍,哑声道:“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咱杨家不能断根!”
杨铁柱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像要把满嘴碎牙和着血吞进肚里,“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
“闭嘴!“
杨铁林暴喝如雷,惊得会见室灰白的灯管都颤了颤。
他额角青筋鼓成蚯蚓,又惊又怒地瞪着弟弟,“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胡说一句,就能给你再加个罪名。“
杨铁柱被吼得肩膀一缩,旋即凄然惨笑,嘴角抖动,两行浑浊泪水滚过胡茬,在下巴悬成颤巍巍的水珠,
“哥......你觉得我还能活吗?“
他声音嘶哑,像钝锯割着朽木。
虽然判决没下,可冰冷的脚镣、高墙铁窗,早把那点侥幸碾成粉末;心底残存的一丝幻想,不过是溺水者抓住的泡影罢了。
杨铁林像被戳破的气囊,胸口陡然塌陷,沉默得可怕。
真相心知肚明,可一旦戳破,比刀割还残忍。
会见室死一般寂静,兄弟隔着冷硬的玻璃,却像隔着生死长河,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
良久,杨铁林才幽幽开口,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和杨林、薛猛都没希望了......所以,我才说要保杨明。“
“我知道了。“杨铁林深吸一口气,胸口像压着磨盘。
兄弟俩早年心照不宣:杨林过继给老大,续长房香火。
偏偏杨林娶了黄莲,几年过去,女人肚子平坦得像盐碱地,一粒种都没留下。
如今老杨家连根苗都没得寄托,难道真是作孽太多,老天爷连条根都不给留?
他甩甩脑袋,把这些乱麻般的念头扔开,目光如钉子钉在杨铁柱脸上:“咱家什么情况你最清楚,弄不好就绝户!所以——“
他一字一顿,像用凿子刻钢,“有事,往自己身上揽,明白没?“
杨铁柱垂着头,镣铐哗啦轻响,像给沉默加了节拍。
良久,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哥......真的有希望吗?“
话出口,他自己先苦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却固执地挂在嘴角,仿佛不笑,就再也笑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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