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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像在布什么风水阵:“你就挑个‘三不’的地儿——不冲门、不临窗、不对床头;越低调越好,最好连你自己都常常忘了它在那儿,这才叫藏风聚气。”
苗加林听得云里雾里,可“藏风聚气”四个字像四颗小钉子,一根根钉进心坎。
三十有五,同学会上人家怀里抱的都能打酱油了,他却连包奶粉都没开过。
王虹嘴上硬,夜里却偷偷抱着枕头哭,他隔着背都听见那哽咽声跟钝刀割肉似的。
“成!老弟,哥哥信你!”
苗加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干柴,
“要是你嫂子真能给我们苗家添丁进口,往后你顾辰远就是我亲兄弟,割头换命的那种!我和虹子一辈子都记着你的情,以后就是给你立长生牌位都成!”
“哎哟喂,可别!”
顾辰远吓得双手乱摆,袖口带起的风都透着尴尬,
“振荣哥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你是他小舅子,我帮你这点小忙再应该不过了。真要把牌位立起来,我夜里得被阎王爷请去喝茶。”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一度,像长辈拍落孩子肩头的灰,
“倒是你,回去别拉着驴脸。嫂子那性子我摸得准——外冷内热,嘴里吐刀子,心里熬红糖。你软和一点,把她当当年追人家时那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准保化雪成春。”
苗加林怔住,脑海里倏地闪回两人恋爱时候的场景:
王虹穿着碎花裙,站在校门口梧桐树下,阳光碎在她睫毛上,风一吹,睫毛颤,他的心也跟着颤。
那时候他舍得把兜里最后一块奶糖掏给她,舍得用自行车驮她四十里地去县城看一场《大话西游》。
可是自己这日子是怎么过的,怎么还越过越把对方当仇人?
“我……我试试。”
他嗓子发干,像吞了一口锯末,却莫名觉得有股细小的热流从丹田往上窜。
两人站在巷口,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顾辰远挥手,那姿势像把一截旧时光递给他:“去吧,哥。记得好好说话。”
苗加林点头,转身时脚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十八岁的月光里。
他一遍遍在心里打腹稿:第一句先问王虹“晚饭吃了没”,第二句给她倒杯热水。
第三句再装作随口一提——“媳妇儿,咱屋里那面镜子,我瞅着最近照得人脸色发灰,要不挪个地儿?”
可每排练到第四句,脑子里就冒出王虹挑眉冷笑的样子:“苗加林,你改行看风水了?照个镜子都能照出晦气,你咋不把自己挪出去?”
他打了个哆嗦,把领子竖起来,像给自己加一层铠甲,嘴里念念有词:“软和,软和,就当她是当年扎麻花辫的小丫头……”
……
另一头,顾辰远袖着手,慢悠悠晃进夜色。
省城的夜风裹着汽油味和烤红薯的甜香,像两股缠斗的小龙,一股冲脑门,一股勾胃袋。
他本打算随便遛个弯,结果一抬头,瞅见“省第二医院”六个霓虹大字,红得跟喜报似的,心里“咚”地一声——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抬脚就往里走,边走边把刘海往下一拉,尽量让自己看着像个体面人,而不是乡下跑来倒腾草药的“二道贩子”。
𝑰 𝙱𝑰 🅠u.v 𝑰 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