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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亡面前,顾氏族人那点所谓的宗族义气彻底崩塌,一个个全都屈服了。
为了能从刀下捡回一条命,他们像是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将顾氏这些年的龌龊勾当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从勾结盐商走私海盐,到暗中联络倭寇海匪分赃,从虚报田产偷税漏税,到用劣质粮食顶替赈灾粮,甚至连当年为了抢夺一块上好的水田,如何买通地痞害死佃户全家的旧案,都被翻了出来。
每个人都怕说得不够多、不够细,拼命攀咬着旁人,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只求能让李骜看到自己“坦白从宽”的诚意。
那些平日里被族规束缚的隐秘,此刻像洪水一样决堤,把顾家那层“积善之家”的画皮撕得粉碎,露出底下腥臭腐烂的内里。
门外的百姓彻底傻了,一个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先前还残留的那点同情,此刻早已被铺天盖地的真相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震惊。
他们呆呆地听着院里传来的供述,那些一桩桩、一件件,都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原来……原来他们施粥的钱,是这么来的!”一个曾领过顾家三年粥的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上满是羞愧与愤怒,“用走私的银子买米施粥,这哪是行善?这是在往我们嘴里喂脏东西!”
“怪不得年年都有本事施粥,原来是用官兵的命换的!”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咬牙切齿,他的堂兄就是水师营的兵,三年前在追剿倭寇时没了性命,“我堂兄死在海上,他们却在家里数着黑心钱,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还有那义塾!”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眼圈通红,“我还以为顾家好心,让穷人家孩子认字,原来都是为了收买人心!前阵子我儿子说,先生在课堂上教的,全是说他们顾家多好多好,把沈大人做的实事全说成是顾家的功劳!”
愤怒像野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刚才还为顾家辩解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些曾被顾明远煽动着骂沈知言的,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看向顾明远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同情,只剩下鄙夷、愤怒,还有被愚弄的怒火。
“打死这个伪君子!”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朝院里砸去。
一时间,石子、烂菜叶、泥块纷纷飞向顾明远,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怒骂:
“披着人皮的狼!”
“害了那么多人,早就该报应了!”
“沈大人,别放过他!查!往死里查!”
人群的情绪彻底反转,先前对李骜和沈知言的质疑,此刻全变成了对顾家的声讨。
老秀才望着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对着门内朗声道:“侯爷,沈大人,此等败类,该查!该办!我等百姓,信朝廷,信二位大人!”
顾明远被石子砸中额头,渗出血来,可他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在地上,看着门外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百姓,此刻却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终于明白——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层用银子和谎言堆砌的“积善”名声,终究是护不住他这条沾满鲜血的性命。
顾明远瘫坐在冰冷的血泊旁,双腿像灌了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眼前族人互相攀咬、百姓怒声唾骂的景象,听着缇骑翻箱倒柜搜查罪证的碰撞声,他浑浊的眼里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挣扎,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大势已去了。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连滚带爬地扑向李骜,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抱住对方的靴子,不顾体面地痛哭流涕,哭声嘶哑得如同破锣:“侯爷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猪油蒙了心,不该与您作对,不该阻挠实业局的大事啊!”
额头在冰冷的地砖上磕得“咚咚”响,很快就渗出血迹,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一个劲地求饶:“求侯爷开恩!看在顾家还有襁褓中的三岁孩童,还有嗷嗷待哺的婴儿份上,留下一丝血脉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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