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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的暖阁里,马皇后正对着铜镜梳理鬓发,贴身宫女捧着刚收到的消息,声音发颤地禀报李善长将被满门抄斩的圣旨。
马皇后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妆台上,她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你说什么?韩国公……要被满门抄斩?”
“是,宫里都传遍了,御史台缇骑已经把京城韩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连安庆公主府都派人看守了……”宫女低着头,不敢看皇后的眼睛。
马皇后扶着妆台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的锦毯,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她几乎是踉跄着往外走,口中喃喃:“不行,我得去找重八,这万万不可……”
乾清宫的御书房里,朱元璋正对着一幅北疆地图出神,案上摊着李善长的供词,朱笔在“淮西王”三个字上圈了又圈。
听到殿外传来马皇后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重八!”马皇后推门而入,平日里温和的声音带着急切,“你真要杀善长全家?连祺儿和安庆的孩子都不放过?”
朱元璋放下朱笔,叹了口气,起身扶住她的胳膊:“妹子,你怎么来了?快坐,地上凉。”
“我坐不住!”马皇后甩开他的手,眼圈泛红,“重八,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李善长要被满门抄斩?”
朱元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圣旨已经发下去了。”
“糊涂!”马皇后急得声音发颤,“李善长可不是旁人!当年你在濠州走投无路,是他带着淮西子弟投奔你;你在滁州缺粮断草,是他豁出脸面跑遍三县筹粮;你登基称帝,是他为你定朝仪、制律法……他是最早追随你的人,是你亲口认的‘开国第一功臣’啊!”
她拉住朱元璋的手,语气带着哀求:“就算他有错,你罚他削爵、流放,怎么处置都行,为何非要斩草除根?更何况,他的独子李祺娶了咱们的安庆,那是你的女婿,是孩子们的外公!”
“于公,他是功高盖世的老臣;于私,他是皇亲国戚。你杀了他全家,让安庆以后怎么做人?让孩子们长大了怎么看你这个外祖父?”
朱元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声音低沉:“妹子,我何尝愿意?当年在应天,咱们穷得只能共喝一碗粥,李善长把自己的那份让给我,说‘主帅不能饿肚子’。这份情,我记了一辈子。”
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份供词,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可他生出了二心啊。胡惟庸许他‘淮西王’,他没骂娘,没报官,就那么听着,心里还动了念头。”
“今日他李善长能因为一个虚封的王爵动摇,明日要是有人许他更大的好处,他会不会真的反了?”
马皇后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本想饶他一命。”朱元璋的声音更低了,“削了他的爵位,让他回凤阳老家养老,保他衣食无忧。可供词里写得明明白白,他不仅知情不报,还跟李存义说‘你们好自为之’——这不是默许是什么?这是在赌啊!赌胡惟庸成了,他能分一杯羹;赌胡惟庸败了,他能摘干净自己。”
老朱猛地将供词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都跳了跳:“咱今年四十有九,他比咱大十四岁,已经六十三了。可他身子骨比咱硬朗,前阵子还听说纳了个十七岁的妾,家里添了新丁!”
“咱自问不一定能活得过他。咱还活着,还能压着他;咱要是不在了,标儿性子仁厚,镇得住他吗?镇得住那些跟着他的淮西勋贵吗?”
提及太子朱标,马皇后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忧色。
“司马懿熬死了曹家三代人,最终窃了曹魏的天下,这教训还不够吗?”朱元璋的眼睛红了,“李善长在朝堂经营了二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淮西勋贵唯他马首是瞻。他要是真能熬到标儿登基,到时候纠集旧部,遥控朝政,甚至谋逆作乱,标儿怎么办?我朱家的江山,难道要毁在他手里?”
马皇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急切像被冷水浇过的火苗,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那无奈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心头。
她知道,重八说的是实话。
没有半分虚言,字字都敲在帝王家最敏感的骨头上。
帝王家的亲情,从来都是薄如蝉翼,在江山稳固面前,轻得不值一提。
当年她为了救朱文正,求了重八三天三夜,可最终朱文正还是被软禁至死;她心疼朱标读书辛苦,劝重八少些严苛,重八却说“他是未来的天子,岂能柔弱”。
这些年她看得太明白,在“朱家天下”这四个字面前,夫妻情、父子情、兄弟情,都得往后排。
司马懿的故事,是重八这些年反复提及的警钟。
每次议事到深夜,只要说到权臣辅政,他总会提起司马懿如何装病避祸,如何熬死曹家三代,如何在高平陵发动政变,最后窃取曹魏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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