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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诅咒,李骜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那些恶毒的言语只是诏狱里飘散的霉味,掀不起他心头半分波澜。
老朱最后会忌惮自己?
也许可能会吧。
帝王父子亲情尚且能被掂量权衡,何况他这个外臣?
功高震主的道理,李骜比谁都懂。
但李骜不是李善长。
李骜知进退,他手握实业局,却从不染指其他,更不结党营私。
他懂得在最风光时往后退一步,给皇权留出足够的空间,也给自己留下转圜的余地。
李骜懂人心,他知道老朱最忌什么——忌权臣坐大,忌结党营私,忌功高盖主。
他像个精准的秤砣,总能在各方势力间找到平衡,从不触碰那根名为“猜忌”的红线。
更重要的是,李骜见势不妙会急流勇退。
若真有那么一天,老朱的眼神里有了忌惮,朝堂的风声里有了非议,他会毫不犹豫地奏请废除实业局,或解甲归田做个逍遥侯爷,或出海远航看看世界,只求保全家小平安。
权力于他而言,是推行新政的工具,而非必须攥在手里的执念。
而不是李善长这般贪心不足蛇吞象,身居高位时不肯放权,手握重权时还要敛财,明知帝王已生猜忌,却仍贪恋那点权势与虚名,甚至在谋逆的边缘徘徊观望,妄图用侥幸赌一个不可能的未来。
这般不知收敛,不撞南墙不回头,最终只能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骜看着牢中依旧癫狂的李善长,心中清明如镜。
这条路,他不会走。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李善长追求的权势巅峰,而是亲手让这大明变得更稳固、更繁盛。
若有一天,他的存在成了阻碍,那便转身离开,如此而已。
“你的诅咒,留着自己受用吧。”李骜淡淡开口,“最后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见此情形,李善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我只是……只是不甘心啊。”
“我为他定法度,理财政,为他稳住后方,他才有今天的江山。”
“我贪点钱,占点地,算什么?那些武将哪个不是良田千顷?凭什么就容不得我?”
李善长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濒死的衰弱,“胡惟庸找我时,我本可以直接上报的……派个家奴连夜进宫,把他那些谋逆的勾当全抖出来,凭我韩国公的身份,陛下定会信我……我只是……只是不甘心啊……”
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干草,指节泛白,“他朱元璋凭什么逼着我致仕?凭什么?”
话说到这儿,李善长已经是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淌,在满是褶皱的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痕迹。
“我辅佐他征战天下,从濠州的泥腿子到应天的吴王,再到如今的大明皇帝,哪一步离得了我?粮草军械、官制律法、户籍田赋……哪一样不是我亲手操持?他朱元璋在前线打仗,后方的事全靠我撑着,我为他定鼎河山,立下的功劳难道比徐达少?”
他猛地提高声音,带着哭腔嘶吼:“可才做了四年的丞相,洪武四年啊!我才五十八岁,还能再为他打理十年朝政,朱元璋就逼着我致仕!一道圣旨下来,夺了我所有的权力,把我从朝堂中枢踢出去,让我去给他修中都?哈哈哈……”
笑声里裹着血泪,听得人心里发颤,“修中都!让我这位开国第一文臣,去跟泥瓦匠、工匠打交道,去管那些搬砖运石的活计,这难道不是在羞辱我吗?他就是怕我权太重,怕我在朝堂上根基太深,怕我压过他的风头!”
“我不甘心啊……”他瘫倒在干草上,胸口剧烈起伏,“我寒窗苦读几十年,跟着他出生入死几十年,到头来就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胡惟庸来找我,说要给我‘淮西王’的封号,说要让我重新掌政……我知道那是火坑,可我就是想赌一把,想让朱元璋看看,我李善长不是他想弃就能弃的!我只是……只是想争一口气啊……”
𝓲 𝓑𝓲 𝑸u.v 𝓲 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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