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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花前月下的甜腻。
只有相濡以沫的坚守。
欧阳丹的目光落在那个提灯女子的身上。
在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消失。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沙发的扶手。
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漫天的风雪,那座茅屋,那个提灯的女子。
还有那个……永远在路上,却始终未曾归来的身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这位铁娘子筑起的心防。
几十年的商海沉浮,几十年的家族斗争。
她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可此刻。
面对这幅画。
她破防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顺着脸颊的沟壑,滴落在丝绸唐装上。
她泪如雨下。
无声的悲恸,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沈知秋正准备夸赞两句,突然看到奶奶这副模样,顿时慌了手脚。
在她的记忆里,奶奶永远是强大的,不可战胜的。
哪怕是当年爷爷去世,哪怕集团遭遇危机,奶奶都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奶奶竟然对着一幅画,如此失态?
“奶奶!您怎么了?”
沈知秋连忙抽出纸巾想帮奶奶擦拭眼泪。
林凡也有些错愕。
他画这幅画的初衷,只是觉得意境好,寓意也好。
风雪夜归,有人守候,这是一种平淡而伟大的幸福。
他没想到,奶奶反应会这么大。
欧阳丹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制止了沈知秋的动作。
她并没有去擦眼泪,而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画卷上那个提灯女子的身影。
动作轻柔得仿佛那是易碎的梦境。
“没事……奶奶没事。”
欧阳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只是……被小凡这幅画感动了。”
“画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林凡和沈知秋身上流转,眼神中透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那是羡慕,是遗憾,也是祝福。
“知秋,小凡。”
“你们看这画里的女子。”
“天寒地冻,大雪封山。”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但她就在那里等着,提着灯,一步也不肯离开。”
“因为她知道,如果连这盏灯都灭了,那个在风雪里赶路的人,就真的找不到家了。”
欧阳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她似乎不是在说画,而是在透过这幅画,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这世间,最难的不是风雪兼程。”
“而是风雪中,始终有人为你留一盏灯。”
“等待,是比归来更需要勇气的事情。”
欧阳丹紧紧握住沈知秋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林凡的手心。
“知秋,你既然认定了小凡,就要像这画里的女子一样。”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言风语,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
“甚至哪怕有一天,全世界都反对你们。”
“你也要守住心里的那盏灯。”
“不要轻易放手,不要轻易放弃。”
“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那种遗憾,是再多的钱,再高的地位,也弥补不回来的。”
这番话,说得沉重而悲凉。
沈知秋虽然不完全明白奶奶为什么会如此感触,但她听懂了那份期许。
她看着林凡,眼中满是坚定。
“奶奶,您放心。”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林凡的手。”
“我要和他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沈知秋说完,手指紧紧扣住林凡的手指。
十指相扣。
生死与共。
欧阳丹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含泪的笑容。
“好,好孩子。”
“只要你们好好的,奶奶就算现在闭眼,也能瞑目了。”
“这幅画奶奶太喜欢了,我想把它挂在我卧室里。”
看着欧阳丹小心翼翼地让人收起画卷,如同珍视稀世珍宝一般的模样。
林凡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疑惑。
仅仅是因为画工好?
或者是意境感人?
绝不可能。
欧阳丹是什么人?
执掌沈氏集团几十年的铁娘子,阅人无数,见惯了世间百态。
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幅画就当众失态,甚至说出“错过就是一辈子”这种话。
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血泪。
那种悲伤,太真实,太具体了。
尤其是她刚才抚摸画中女子的动作,那种眼神。
根本不是在看画。
而是在看她自己。
林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在脑海中快速回溯刚才的画面。
茅屋、风雪、等待的女子、未归的男人。
这幅《风雪夜归人》,恐怕在无意之间,重合了欧阳丹年轻时某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也许,在这个权势滔天的老太太心中,也曾有过那么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也曾有过那么一盏为谁点亮的灯。
只是后来,那个归人,或许永远没能归来。
又或许,是她没能等到最后。
林凡心中虽然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
那是老人的伤疤。
也是沈家最大的秘密。
他只能装作不知情,将这份猜测深深埋在心底。
但这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欧阳丹会如此坚定地支持沈知秋追求真爱。
甚至不惜为了保全他们的婚姻,去打压自己的亲儿子。
因为她是在通过沈知秋,去弥补自己当年的那个遗憾。
她在成全沈知秋,也是在成全年轻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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