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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方知意苦笑一声，“对不起能换回什么？能换回孩子们出生时没有父亲的遗憾？能换回我们母子被人指指点点的五年？能换回我为了养活两个孩子，吃的这些苦，挨的这些骂？”
顾景劭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知道，说什么都太晚了。但是方知意，孩子……方明和方亮，他们是不是……”
“你想问他们是不是你的孩子？”方知意直视着他的眼睛，“顾景劭，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是像上次一样否认？还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一时愧疚而想要弥补？”
“我不是一时愧疚！”顾景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坚决，“如果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会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会用我余下的生命来弥补过去五年的缺席！”
方知意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他的诚意。
恨他吗？
当然恨！
但是，他终于认出了自己，愿意认下两个孩子，似乎也不是坏事。
积压了五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顾景劭，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怀他们的时候，我一个人去做产检，看着别人都有丈夫陪着，我只能假装不在意。还要忍受未婚先孕的骂名，被人指指点点。”
“生产那天，我都没有办法去医院……是找人在家接生的！”
“出了月子就得上班，我找个帮忙照看他俩，因为喝不起奶粉，白天只能让他们喝小米粥。”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歇斯底里，而是那种流干了又涌出来的疲惫：“这些苦，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
顾景劭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画面随着她的讲述，在他脑海中残忍地铺开——她独自承受的孕吐、生产的剧痛、深夜加班的疲惫、被指指点点的难堪……
而他呢？
他在这五年里，在相信着林清如的谎言，在享受着不婚的自由，甚至在方知意带着孩子来找他时，用最恶毒的话伤害她。
“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但至少……让我做点什么。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至少让孩子知道，他们有父亲。”
方知意擦了擦眼泪，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顾景劭，你喜欢吃什么？”
顾景劭一愣。
“我不知道。”方知意替他回答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你怕什么，不知道你生病时会怎么样。我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却对彼此一无所知。”
“但我知道我的孩子们。”她的眼神柔软下来，“方亮睡觉喜欢抓着我的衣角，方明怕打雷但不敢说，他们一个爱吃糖醋里脊，一个爱吃清蒸鱼……这些，是我用五年时间一点一点知道的。”
她看向他：“如果你想弥补，就从了解开始。而不是拿着钱，或者空喊着会负责。”
顾景劭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补偿，是诚意。
“好。”他重重点头，“我该怎么做？”
方知意抬眸：“这还需要问吗？就算你没有当过父亲，至少你做过孩子，从小你父母是怎么对你的，你不知道？”
顾景劭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做过孩子。他的父母是怎么对他的？
是父亲手把手教他骑自行车，是母亲深夜为他缝补衣裳，是每到过年全家一起包饺子，是他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
这些最寻常的亲情，他的孩子们却从未体验过。
“我……”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我不是个好父亲，甚至……连父亲都算不上。”
方知意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心中那堵坚硬的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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