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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我不能说名字,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代号。”聂长峰盯着镜头,仿佛能看见屏幕前的陈默,“代号‘医生’。他是‘渡鸦’真正的创始人,也是所有悲剧的幕后黑手。赵明远只是他推到前台的傀儡。”
“‘医生’现在在哪?”审讯者追问。
“就在云城。”聂长峰说,“他在等一个人——等那个婴儿长大,等那个孩子回来。因为那个孩子,是‘医生’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视频到这里,突然中断。黑屏上出现最后一行字:“你是那个孩子。来找我,我告诉你一切。夜枭。”
陈默关掉视频,拔出U盘,手在抖。
真相像一座冰山,他以为看到了全部,其实只是水面上的十分之一。水下,是更庞大、更黑暗、更冰冷的真实。
教授的女儿还活着。
苏婉是被谋杀的。
他不是聂长峰的儿子。
“医生”——一个从未听过的代号,可能是所有事件的根源。
而他,是“最后一块拼图”。
手机忽然震动,又是陌生号码,这次是电话。
接听,夜枭的声音:“看完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陈默问。
“帮你找到真相,也帮我们清理门户。”夜枭说,“‘医生’背叛了组织,也背叛了教授。他必须死。而你是唯一能接近他的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他计划的核心。”夜枭停顿了一下,“你母亲苏婉,曾经是‘医生’的助手。1998年,她发现了‘医生’的真实身份,想要举报,所以被灭口。你本来也该死,但‘医生’把你留下了,作为……某种实验。”
实验?这个词让陈默恶心。
“什么实验?”
“这要你亲自去问‘医生’。”夜枭说,“明天晚上,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我会带你去见他。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踏进这个世界,就再也回不去了。”
电话挂断。
陈默坐在黑暗里,许久没有动。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表姨领养他时的笑容,想起教授临死前的眼睛,想起林峰信里的叮嘱,想起刘婷婷在监狱里的信。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或者利用他。
而现在,他站在一个岔路口:向左,继续假装平静生活,等待聂文龙的复仇;向右,跟着夜枭深入黑暗,寻找所谓的真相。
但他真的有选择吗?
聂文龙的人已经在监视表姨。即使他拒绝夜枭,那些威胁也不会消失。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选择。
陈默拿起手机,给夜枭发了条短信:“明天见。”
发送。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走到表姨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表姨睡得很熟,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噩梦。
陈默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姨,对不起。但我必须知道我是谁。”
他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几件衣服,一些现金,那把枪,还有教授的照片。
天快亮时,他写了一张字条,放在餐桌上:“姨,公司派我出差几天,很快回来。照顾好自己,等我。”
然后他背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整整一年的家,轻轻关上门。
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亮他前方的路,也照亮身后的黑暗。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他必须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活着的自己。
废弃医院的会面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江滨公园观景台。
陈默提前十分钟到,夜枭已经在那里了,还是那身黑色风衣,站在栏杆边,望着江面。
“你来了。”夜枭没回头,“东西带了吗?”
陈默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很好。”夜枭转身,“走吧,车在下面。”
两人沿着栈道往下走,来到公园停车场。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没有牌照。
夜枭开车,陈默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市区,向郊外开去。
“我们去哪?”陈默问。
“去见‘医生’。”夜枭说,“他在云城郊区的废弃精神病院。那地方已经关了十年,没人去,安全。”
“为什么要选那种地方?”
“因为那是他当年的实验室。”夜枭看了陈默一眼,“1998年之前,‘医生’是那家医院的院长,也是罗江市著名的精神科专家。他在那里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研究对象包括……你母亲。”
陈默握紧拳头:“什么实验?”
“记忆移植和人格重塑。”夜枭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医生’认为,人的记忆和人格可以通过药物和催眠移植。他想创造‘完美的人’,没有痛苦记忆,没有道德束缚,完全服从指令的‘新人类’。”
车子开上一条颠簸的土路,两旁是荒芜的农田。远处,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苏婉是他最成功的实验品之一。”夜枭继续说,“她原本是个普通护士,‘医生’用了三年时间,通过药物和心理暗示,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完全忠诚的助手。但1998年,苏婉怀孕了——你的存在,干扰了药物效果,她开始恢复部分记忆,质疑‘医生’。”
“所以她被灭口了?”
“对。但‘医生’没有杀你,反而把你留下了。因为你是他的‘杰作’——在苏婉怀孕期间,他给你母亲注射了大量药物,这些药物通过胎盘影响了你。”夜枭顿了顿,“理论上,你出生时就应该有严重缺陷,但你没有。你健康地活了下来,‘医生’认为你是奇迹,是‘新人类’的雏形。所以他把你放在医院门口,等待合适的家庭收养,然后暗中观察你的成长。”
陈默感觉胃里翻腾,想吐。
“表姨收养我,也是安排好的?”
“陈玉梅是那家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医生’的同事。她收养你,确实是巧合,但后来‘医生’发现了你的存在,就开始利用她。”夜枭说,“包括当年她给你办的假出生证明,也是‘医生’帮忙做的。”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表姨一直不让他问亲生父母,为什么表姨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知道一些事,但不敢说,或者不能说。
车子停在废弃医院门口。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锁链。夜枭下车,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锁。
“他就在里面?”陈默也下车,手放在枪柄上。
“三楼,院长办公室。”夜枭说,“你自己上去。我在外面警戒。记住,‘医生’很危险,别被他催眠。”
陈默看着那栋黑洞洞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医院内部比外面更破败。地上堆满垃圾,墙皮脱落,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出空荡荡的走廊和诊室。
他沿着楼梯上到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牌上还能辨认出“院长室”三个字。
门缝里有光透出来。
陈默拔出手枪,推开门。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讲究,和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红木书桌,真皮沙发,书架摆满了书,甚至还有台老式留声机,播放着古典音乐。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看着窗外。
“你来了。”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像长辈对晚辈说话,“坐吧,孩子。”
陈默没动,枪口对着他:“转过来。”
椅子缓缓转过来。
陈默的呼吸停住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认识——不,不是认识,是见过。在电视上,在新闻里,在……
“赵……赵警官?”陈默的声音发颤。
赵明远——不,不是教授,是赵建国,省公安厅特派员,负责证人保护计划,安排他和表姨来云城的人。
赵建国笑了笑,笑容和蔼,但眼神冰冷:“是我。不过,‘医生’才是我的真名。”
陈默的枪口在抖:“你……你一直在骗我?”
“不是骗,是保护。”赵建国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从罗江开始,我就一直在保护你。安排你进看守所,让那五个人训练你;安排‘渡鸦’接触你,让教授引导你;安排你扳倒聂长峰,拿到新身份;甚至安排你来云城,给你这份平静生活。”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是我的作品,我最成功的作品。”赵建国转身,看着他,“苏婉怀孕期间,我给她注射了七种实验药物。理论计算,胎儿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即使活下来,也会有严重缺陷。但你……你健康地出生了,健康地长大了。你没有记忆移植的副作用,没有药物的后遗症,你甚至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识。你是奇迹,陈默。”
陈默感觉浑身发冷:“那些药……对我做了什么?”
“强化了你的学习能力、反应速度、还有……心理韧性。”赵建国走近几步,“你被陷害入狱,没有崩溃;被折磨,没有屈服;亲人遇险,没有失控。普通人经历你这些事,早就疯了。但你没有,你活下来了,还变得更强大。这证明,我的理论是对的——通过药物干预,可以创造出心理免疫的‘超人类’。”
“所以一切都是你的实验?聂长峰案也是?”
“聂长峰案是意外,但我利用了它。”赵建国喝了口酒,“我需要测试你在极端压力下的表现。结果很完美。你通过了所有测试,现在,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了。”
“什么最后一步?”
“继承。”赵建国放下酒杯,“我老了,需要接班人。‘渡鸦’需要新的领导者,我的研究也需要继承者。你,陈默,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默冷笑:“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会的。”赵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看看这个。”
陈默警惕地靠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表姨的病历——肝癌晚期,最多还有六个月。
“陈玉梅一年前就确诊了,但她没告诉你。”赵建国说,“治疗需要钱,很多钱。我可以提供最好的医疗,送她去美国治疗,延长她的生命。条件是你加入我。”
陈默的手指掐进文件夹里,纸张皱成一团。
“还有,”赵建国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播放视频,“看看这个。”
画面里,刘婷婷坐在一个房间里,手脚被绑,嘴上贴着胶带。背景看不清楚,但她的眼神充满恐惧。
“刘婷婷因为帮你,被王建国的人报复。我救了她,但她现在是我的客人。”赵建国说,“你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总要为关心你的人考虑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陈默抬起枪口:“如果我杀了你呢?”
“你杀了我,陈玉梅会死,刘婷婷会死,你也会死。”赵建国很平静,“夜枭在外面,只要我出事,他会立刻执行清理程序。而且……你真的下得了手吗?这三个月,我像父亲一样照顾你,保护你,给你新生活。”
“那不是保护,是监禁!是实验!”
“有区别吗?”赵建国笑了,“结果是你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在罗江了。”
陈默的枪口在抖。理智告诉他,该开枪,杀了这个恶魔。但情感上……这个人确实救过他,帮过他,甚至现在还在用表姨和刘婷婷的命威胁他。
“我给你时间考虑。”赵建国坐回椅子,“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如果答应,你就是‘渡鸦’的新领袖,陈玉梅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刘婷婷会自由,你也会知道关于你亲生父母的一切真相。”
“如果拒绝呢?”
“那你就走出这扇门,回到你的平凡生活。但陈玉梅的病会恶化,刘婷婷会被送回监狱——我伪造了她越狱的证据,随时可以让她变成逃犯。而你……聂文龙的人还在找你,没有我的保护,你活不过一周。”
陈默收起枪,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赵建国在身后说,“夜枭会跟着你。别想逃跑,也别想报警。你知道后果。”
陈默没回头,拉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
夜枭果然在楼梯口等着,像一尊雕塑。
“谈完了?”夜枭问。
陈默没说话,径直下楼,走出医院。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他抬头看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手机震动,是表姨发来的消息:“一白,出差顺利吗?记得按时吃饭。”
陈默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深渊。
第六节无法回头的选择
回到市区时已经凌晨一点。陈默没有回家,去了江边。
江水平静地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脑子里一片混乱。
赵建国的话像毒蛇一样在耳边回响:“你是我的作品……最成功的作品……”
原来他不是弃儿,不是私生子,是实验品。他的出生是计划好的,他的成长是被监控的,他的人生是被设计的。
甚至连那些他认为的“自由选择”——反抗聂长峰、加入“渡鸦”、逃到云城——可能都是被引导的结果。
这种认知带来的绝望,比死亡更可怕。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夜枭发来的加密信息:“明晚八点,老地方见。带上你的决定。”
陈默没回。他关掉手机,看着江水。
他想起了教授。那个真正的赵明远,妻子女儿被“医生”害死,自己也被利用,最后死在松花江边。教授临死前把U盘交给他,说:“证据……备份……走……”
教授可能知道“医生”的真实身份,但没来得及说。
还有林峰。那个卧底警察,死在“渡鸦”的清洗中。他死前写信说:“这条路太黑了,我不想再走下去。”
他们都死了,死在黑暗中。
而现在,轮到他做选择了。
是加入黑暗,换取表姨和刘婷婷的生存?还是拒绝,看着她们死去,然后自己也死在聂文龙的复仇中?
无论哪个选择,都意味着他永远无法回到平凡生活了。
远处传来钟声,凌晨两点了。江边的路灯开始熄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陈默站起来,做了决定。
他不能加入“医生”。那个人害死了苏婉,害死了教授一家,害死了那么多人。如果加入他,就辜负了所有死去的人。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表姨和刘婷婷还在对方手里。
他需要第三条路——反击。
陈默重新打开手机,登录那个加密邮箱。这次,他写了一封长信,附上U盘里的所有资料,还有今晚和赵建国的对话录音——他偷偷录了音。
收件人不是某个具体的邮箱,而是一个网络存储空间。他把邮件设为定时发送——如果七十二小时内他没有取消,邮件会自动发送给三个地方:国家监察委的公开举报平台、国际刑警组织的反恐部门、还有……所有主流媒体的新闻邮箱。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五声,接通。
“喂?”是个年轻的女声,带着睡意。
“刘婷婷,是我。”陈默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陈默?你怎么……”
“听我说,时间不多。”陈默快速说,“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我在……一个安全屋,赵警官安排的。”刘婷婷声音压低,“但我感觉不对劲,外面有人守着,不让我出门。陈默,到底怎么回事?”
“赵建国就是‘医生’,‘渡鸦’的真正创始人。他绑架了你,威胁我加入他。”陈默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
“明天早上,假装生病,让看守送你去医院。到了医院,找机会逃跑,然后去这个地方——”陈默报出一个地址,是云城一个老社区的邮局,“那里有24小时自助储物柜,23号柜,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新手机、现金、假证件,还有一封信,告诉你怎么做。”
刘婷婷沉默了几秒:“我跑了,你会怎么样?”
“别管我,按我说的做。”陈默顿了顿,“还有,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不,是我自己的选择。”刘婷婷声音坚定,“我爸常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陈默,你也小心。”
电话挂断。
陈默又拨了第二个号码。这次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是表姨的声音,迷迷糊糊。
“姨,是我。”陈默尽量让声音平静,“你听我说,明天一早,你收拾东西,离开云城。去海南,找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地址,那里有朋友接应你。”
“一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问,按我说的做。”陈默说,“还有,你的病……我知道了。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但你得先离开,马上。”
表姨哭了:“一白,你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你别吓姨……”
“姨,相信我,最后一次。”陈默鼻子发酸,“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我们一起去海南,好好生活。”
“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来找我。”
“我答应。”
挂断电话,陈默删除了所有通话记录。然后他打开手机地图,找到那个地址——云城郊区的废弃化工厂,离精神病院五公里。
那是他选择的反击地点。
化工厂地形复杂,管道纵横,适合埋伏,也适合逃跑。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化学品。他在网上查过,那家化工厂虽然废弃,但还有大量未处理的原料,包括一些……易燃易爆品。
计划很简单:约赵建国和夜枭在化工厂见面,假装答应合作,然后制造爆炸,同归于尽。
很蠢的计划,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既能保护表姨和刘婷婷,又能终结这一切的方法。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如果不这么做,会有更多人死在“医生”手里。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江水,转身离开。
凌晨三点,他来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网吧,开了一台电脑。他在暗网论坛上发了个帖子,用教授教他的加密方式:“货物已备齐,明晚九点,老厂区交易。只等买家。”
这是给“渡鸦”内部其他成员看的——如果还有忠于教授的人,可能会看到,可能会来。
然后他离开网吧,找了个小旅馆,开了间房。他需要休息,需要养精蓄锐。
躺在床上,他想起很多人:表姨、教授、林峰、刘长乐、武田……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苏婉。
他们都以自己的方式,试图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守住一点光。
现在轮到他了。
陈默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没有做梦。
醒来时是早上八点。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帘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他打开手机,看到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刘婷婷发来的加密信息:“已脱身,按计划进行。保重。”
第二条是夜枭:“今晚八点,江边见。别耍花样。”
陈默回复夜枭:“换地方。城西废弃化工厂,九点。一个人来,带上‘医生’。我有条件要谈。”
几分钟后,夜枭回复:“可以。别迟到。”
游戏开始了。
陈默退房,先去户外用品店买了些东西:绳索、登山扣、强光信号弹、还有……一个简易的遥控****。
然后他去了化工厂,提前踩点。
工厂确实废弃了很久,杂草丛生,厂房破败。但正如资料显示,储罐区还有几十个大型储罐,虽然大部分空了,但有几个标着“易燃”“易爆”的警告标志。
陈默花了三个小时,布置现场。他在几个关键位置安装了****——用的是从网上学的土办法,手机遥控,不稳定,但够用。
下午四点,他离开化工厂,回到市区。他需要最后确认一些事。
他去了表姨的诊所——门锁着,上面贴着“暂停营业”的纸条。邻居说,陈医生一早就出门了,拖着行李箱,说去旅游。
表姨安全离开了。
他又去了刘婷婷说的那个邮局,23号储物柜已经空了。刘婷婷拿到了东西,应该已经在去往安全地点的路上。
最后,他去了赵建国的“安全屋”——那栋他曾经住过的小楼。楼下停着两辆车,车里有人,在盯梢。
陈默绕到楼后,从防火梯爬上三楼。窗户开着,他翻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但没有人。他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一些文件——是赵建国的实验记录,详细记载了从1998年至今的所有“实验对象”:苏婉、教授的女儿、还有……几十个陌生的名字。
最后一份记录,日期是三个月前,实验对象:刘一白(陈默)。
结论:“实验体表现出超预期的心理韧性和道德坚守。药物影响显著,但自我意识完整。建议进一步观察,考虑作为继承人培养。”
陈默合上文件,放回原处。然后他在房间里安装了最后一个****——藏在空调出风口里。
如果今晚他失败了,至少这个证据库会被炸毁。
做完这一切,他离开安全屋,回到江边。
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江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夜枭准时出现,还是一个人。
“‘医生’呢?”陈默问。
“在车上。”夜枭指了指远处的商务车,“他说要亲自和你谈条件。走吧。”
两人走向商务车。车门滑开,赵建国坐在里面,微笑着看着他。
“孩子,你考虑好了?”
陈默上车,车门关上。
“开车,去化工厂。”他对夜枭说。
车子发动,驶向郊外。
一路上,赵建国一直在说话,像慈祥的长辈:“陈默,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要理解,科学进步总要付出代价。我的研究,可以治疗精神疾病,可以创造更优秀的人类。你母亲苏婉,如果不是我的治疗,她早就自杀了,根本活不到生下你。”
“你的治疗就是让她变成你的奴隶?”陈默冷冷地说。
“那是必要的阶段。”赵建国不以为意,“现在技术成熟了,不需要那么极端。我们可以合作,建立一个新的组织,用我的研究成果帮助更多人……”
陈默不再说话,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
九点整,车子到达化工厂门口。
三人下车,走进厂区。月光很亮,照得生锈的管道和储罐泛着冷光。
“选这里交易?”赵建国环顾四周,“很聪明,地形复杂,适合埋伏。但你确定要这么做?”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赵建国,或者说‘医生’,你相信报应吗?”
赵建国笑了:“我只相信科学。”
“那科学有没有告诉你,”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今晚你会死在这里?”
夜枭立刻拔枪,但陈默更快——他按下了第一个按钮。
轰!
远处的一个储罐爆炸,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
“你疯了!”夜枭吼道,“这里都是易燃品,会连锁爆炸!”
“我知道。”陈默又按下第二个按钮。
另一个方向也爆炸了。火势开始蔓延。
赵建国脸色终于变了:“陈默,我们可以谈条件!你要什么?钱?权力?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死。”陈默说,“为苏婉,为教授,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
他按下第三个按钮——但这次没有爆炸。
遥控器失灵了。
夜枭抓住机会,开枪。
陈默侧身躲开,子弹擦过肩膀,火辣辣地疼。他扑向旁边的管道,借着掩体还击。
枪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混合着火焰的噼啪声。
赵建国想跑,但陈默一枪打中他的腿。赵建国惨叫倒地。
夜枭火力很猛,把陈默压制在管道后。陈默检查弹药,只剩五发了。
就在这时,厂区入口传来车声——不止一辆。
“渡鸦”的人来了?还是赵建国的援兵?
陈默探头看了一眼,是警车!十几辆警车冲进来,警灯闪烁。
夜枭咒骂一声,朝赵建国跑去,想带他走。
但陈默不给他机会。他瞄准,扣动扳机。
砰!夜枭肩膀中弹,枪掉了。
赵建国挣扎着想爬向夜枭,但腿伤太重,只能匍匐前进。
陈默从掩体后走出来,枪口对着赵建国。
警察已经包围了现场,喇叭里在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但陈默没放下枪。他走到赵建国面前,看着这个害死他母亲、害死那么多人、还试图控制他一生的恶魔。
“陈默,别做傻事!”是刘婷婷的声音。她居然也来了,站在警车旁,脸上有泪痕。
赵建国抬头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孩子……别杀我……我可以救你表姨……我可以……”
陈默想起表姨的笑容,想起教授临死前的眼睛,想起林峰信里的叮嘱。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他放下了枪。
警察冲上来,按住赵建国和夜枭,给他们戴上手铐。
一个警官走向陈默:“陈平,你涉嫌非法持枪、爆炸、危害公共安全……”
“我知道。”陈默伸出手,“带我走吧。”
手铐冰凉。他被押上警车时,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化工厂。
火光映红半边天,像黎明,又像黄昏。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能是漫长的刑期,可能是别的惩罚。
但他知道,有些事结束了。
有些事,刚刚开始。
警车驶离化工厂,驶向未知的未来。
陈默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他累了。
但至少,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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