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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取出羊皮,将其展开。
图上山川依旧,但方才空白的右上角,多出了一行新字:
“西北三百里,黑石镇外,古井之下,机缘自现。”
字迹墨色新鲜,像是刚刚写下。
她盯着那行字,眉头紧锁。
这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笔体。既非宫中文书的工整楷书,也非江湖术士的狂草,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符隶,笔锋带着祭祀意味。
她收起羊皮,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边夜色浓重,群山隐匿于黑暗之中。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硫磺味。
她忽然想起什么。
老张炭铺。
冷风提到过的牛车,运的是炭,却混着硫磺味。而黑石镇,正是炭矿所在之地。玄机观的古井,也在那里。
她攥紧执誓令,将羊皮重新卷好,塞入怀中。
正要动身,忽觉袖中一动。
她伸手进去,摸出那片金色羽毛。
羽毛不知何时变了样。原本温润的表面浮起一层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微光。她摊开掌心,只见羽毛中央,缓缓显出一幅微型地图——山川、河流、道路,清晰可辨。地图尽头,一点金光闪烁,标注着两个字:
**玄机**
她盯着那点金光,久久未语。
这是指引,也是召唤。
她将羽毛小心收好,最后看了眼石台。
石匣空了,玉片碎裂,地面残留血迹。风吹过,带起几片碎石,打在青石上,发出轻响。
她转身,朝着西北方向迈步。
走了十步,她忽然停下。
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眉心。
这一次,额心没有金纹浮现。
但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记忆,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归属感——仿佛她正走在一条早已注定的路上,每一步都在回应三百年前的那个自己。
她放下手,继续前行。
荒草渐稀,小路变宽。前方出现一条岔道,左边通往深谷,右边沿山脊延伸。她站在岔口,从怀中取出羊皮图,对照方位。
右边。
她选了右边。
山路崎岖,碎石硌脚。她走得不快,肩伤隐隐作痛,但步伐稳定。天上星斗移位,东方微露青白。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看见远处山坳里有一点灯火。
那是黑石镇的边界。
她加快脚步。
走近镇口时,发现路边立着一块残碑,比之前见过的更破败。碑面几乎全毁,只剩底部几个字勉强可辨:
“……禁入……违者……死”
她看也不看,径直走过。
镇内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多数门窗紧闭。唯有镇中心一间铺子还亮着灯,门楣上挂着“老张炭铺”四字招牌,木板斑驳,漆色剥落。
她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三下,停顿,再两下。
这是女帝军联络暗号。
屋内沉默片刻,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的脸探出来,皱纹深刻,眼神警惕。
“找谁?”老头声音沙哑。
“买炭。”她说,“三斤上等白炭,要能烧一夜的那种。”
老头眯眼打量她:“这么晚买炭?”
“赶路。”她答,“夜里冷。”
老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她腰间的短匕。他眼神一动,低声问:“你从哪儿来?”
“西岭断崖。”
老头呼吸一滞。
他缓缓拉开门,让出身来。
“进来吧。”他说,“我这儿正好有你要的东西。”
她迈步进门。
屋内陈设简单,角落堆着几袋炭,墙上挂着旧工具。老头反手关门,插上门栓。
然后,他从墙角搬开一个木箱,蹲下身,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
下面是个暗格。
他伸手进去,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云翩跹。
“你想要的,不在这包炭里。”他说,“在下面。”
她接过油纸包,打开一角。
里面确实是炭,但每块炭心都嵌着一丝金线,与执誓令上的纹路相同。
她合上纸包,点头。
老头又说:“井里的机关,今早动过。有人下去过,没上来。”
她眼神一凛。
“谁?”
“不知道。”老头摇头,“只听见绳子响,后来就没动静了。我怕惹祸,没敢去看。”
她沉默片刻,问:“古井在哪儿?”
“镇西头,玄机观废墟里。”老头低声道,“但你最好白天再去。夜里……不太平。”
她没接话,将油纸包收好,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
老头没看铜钱,只盯着她的眼睛:“你是她的人?”
她顿了顿,答:“我是她自己。”
老头浑身一震,嘴唇微动,终究没再说话。
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栓时,忽然听见老头在身后说:
“井底有块碑,碑上刻着名字。三百年前的名字。”
她回眸。
“谁的名字?”
老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云翩跹。”
她瞳孔骤缩。
下一瞬,她拉开门,走入夜色。
镇外风更大了。
她朝着镇西方向走去,脚步加快。
身后,老张炭铺的灯熄了。
天地重归黑暗。
唯有她胸前的执誓令,隔着衣料,传来一阵阵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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