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岑白喝了口酒,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余霜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颇为无语地叹了口气:“哎哟我的大小姐啊,你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岑白皱眉:“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是在拿钱侮辱她?”
“路欢喜说你拿钱侮辱她了?”
岑白噎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颓丧:“那倒是没有。”
“那不就得了。”余霜说,“在你眼里几十万算什么?你一晚上的消费都不止这个数,还没你一个包贵。可对路欢喜那样的人来说,这笔钱是天大的数目。你让她平白无故拿你这么多钱,你觉得她良心上过得去吗?”
岑白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余霜继续道:“况且人家说得也没错,她现在比起钱,更需要的是合适的骨髓。如果我是她,我也不会要你的钱,通过自己劳动赚来的钱,用着才安心。”
“我只是想帮她。”岑白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辩解,又像是自言自语。
余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岑大小姐啊,你就是这么多年没吃过什么苦,所以才一直活在自己的乌托邦里,好了好了,既然她不要,你就别老想着给了。不过说真的,在我的印象里,你也不是这么富有同情心的一个人啊。”
“……”岑白冷冷道,“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余霜不以为意地笑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女人的孩子这么重视了?”
岑白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杯没喝完的酒上。
灯光透过杯壁,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淡红色的光晕。
她想起医院走廊里那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脸白得像纸,却冲她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岑白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就是觉得那孩子跟我比较投缘。”
余霜来了兴趣:“真就这么投缘?改天我也得去看看,到底是多可爱的小姑娘,能让我们岑大小姐这么上心。”
岑白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包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岑白端起酒杯,把那杯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投缘吗?
也许吧。
可她心里清楚,不全是。
那个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没有任何杂质。、
明明是个被病痛折磨的孩子,明明该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她就是能咧着嘴冲你笑,笑得眉眼弯弯的,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岑白见过太多人了。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点什么。
讨好、巴结、算计、觊觎。
她早就习惯了那种眼神,习惯了在这座城市里戴着面具生活。
可那个孩子不一样。
路欢喜也不一样。
这个女人站在她面前,明知道只要开口就能拿到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钱,却偏偏两次都说“我不需要”。
她穿着会所的制服,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说话时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拒绝时眼神平静却不闪躲。
她不需要岑白的施舍。
岑白忽然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余霜说得对,她确实不懂。
她这辈子没缺过钱,没吃过苦,没体会过那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在帮忙,可在路欢喜眼里,那或许真的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可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真的只是想帮忙。
岑白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流转的灯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想对一个人好,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余霜发来的消息:[别想了,人家不要就不要呗,你又不欠她的。]
岑白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路欢喜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笔直,脚步平稳,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没有回头。
就好像她真的不需要任何人。
仿佛自己一个人,也能扛起所有。
岑白忽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音乐声淹没。
“真是……倔得要命。”
和她那个弟弟一样。
非得撞上南墙才行。
𝐈 ℬ𝐈 ⓠu.v 𝐈 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