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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欢喜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包厢里流转的灯光吞没。
她站在岑白面前，工整的工牌贴在胸前，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姿态恭敬而疏离。
“岑白，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拒绝。
岑白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路欢喜穿着会所统一的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疲惫的脸。
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历经磨难却依然不肯低头的亮。
岑白皱了皱眉。
她想不通。
路甜的骨髓她已经在找了，托了人，动了关系，甚至动用了父亲那边的一些资源。
这件事她没告诉路欢喜，因为事情还没办成，说出来不过是让人空欢喜一场。
可金钱不一样。
钱是实实在在的，是现在就能拿出来的，是能立刻解决路欢喜燃眉之急的。
而在岑白的世界里，钱从来不是问题。
这间包厢，一晚上的低消是四十八万。
她随手点的这瓶红酒，十二万。
她叫的那些陪酒男模，每个人光小费就要给出去五千。
甚至她身上这件今晚随便套上的外套，都够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开销。
所以几十万对她来说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不过是一顿饭钱，不过是一场牌局的输赢，不过是她高兴时随手打赏给服务生的数目。
可路欢喜不要。
她不要这笔钱，不要岑白的好意，不要这种“从天而降的施舍”。
岑白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想要什么就去拿，想帮谁就伸手，对方愿意接受就皆大欢喜，不愿意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被拒绝了两次，两次都是同一个人，两次她都没有转身就走。
岑白不愿意承认这是因为路欢喜。
她们不过见过几面而已。
岑白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包厢里的灯光流转着，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靠在沙发上，手指终于停止了摩挲酒杯的动作，抬起头，语气淡淡的：
“既然你不需要，那就当我没说。你走吧。”
路欢喜愣了一下。
就算她再迟钝，也能听出岑白话里的不悦。
那种不悦不是愤怒，更像是——被冒犯了？或者，被辜负了？
路欢喜不太确定。
她看了岑白一眼。
这个女人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冷，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垂着眼，不再看她。
路欢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整理好自己的工牌，恭敬地弯下腰：“岑小姐如果还需要什么别的服务，可以随时叫我。”
岑白没吭声，也没抬眼。
路欢喜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确认对方没有要理她的意思，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岑白把酒杯重重放回桌上的声音。
路欢喜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音响里流淌的轻音乐，和岑白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
然后她摸出手机，拨通了余霜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余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么了这是？谁喂你吃枪药了啊？”
岑白冷哼了一声：“没谁。”
“我看你这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余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是岑白从小到大的朋友，太了解这个人了。
岑白平日里话不多，但说话向来平和，难得有这样带着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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