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李越摇摇头:「不用,到镇上再说。」他走到炕琴边,轻轻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家里的重要物事,有图娅的嫁妆,有他攒下的一些皮子丶药材,还有一个用红布裹着的小木匣。他没动别的,只从匣子里取出两捆钱。都是十元的大团结,崭新挺括,用橡皮筋捆得结实实。一捆一千,两捆两千。他拈了拈分量,塞进贴身的内兜里,外衣一罩,什麽也看不出来。
两千块。在1978年的五里地屯,乃至整个横道河子镇,这都是一笔能砸得人眼晕心跳的巨款。一个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攒上好几年。这钱,有卖熊胆的,有卖猪宝的,有平日里零散积攒的,更多的是上次处理人参后分得的硬通货的一部分。是李越预备着队里分家置办大牲口丶或者应对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时代变化的底牌之一。
如今,他要把这底牌的一部分,送到韩老栓手里。
不是施舍。李越没那个心思。是偿还,是分担,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他忘不了韩老栓躺在炕上说起那些死去的猎狗时浑浊的眼泪,忘不了小虎说起父亲再也进不了山时通红的眼圈和强装的镇定。对一个把山林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老猎人来说,身体的残缺或许还能忍,但因此成为家庭的拖累,看着儿子为自己奔波劳碌,自己却只能困在方寸之地……那才是钝刀子割肉,最熬人的绝望。
李越怕的,就是这个。怕时间久了,那股气泄了,韩老栓心里那根顶梁柱塌了,真生出什麽别的念头。他得在这根柱子彻底歪斜之前,去给它垫块石头,加把力。
他没套马车,嫌慢,动静也大。直接去老丈人家牵了那匹枣红马。这马跟着他有段时间了,脚力稳健,通人性。他简单备上鞍子,翻身上马,对送到院门口的丈母娘点了点头,一抖缰绳,枣红马便小跑起来,沿着屯子通往镇上的土路,嘚嘚地去了。
清晨的路上人很少,马蹄声清脆。风掠过耳畔,带着凉意。李越脑子里很清醒。这钱,怎麽给,是个学问。直接拍桌子上,以韩老栓的脾气,非但不会要,恐怕还得把他轰出来,觉得是瞧不起他。得有个说法,得让老汉觉得这钱拿着,不烫手,不亏心,反而是条出路。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路盘算着,镇子的轮廓渐渐清晰。
到了韩家院子外,枣红马打了个响鼻。院子里静悄悄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李越下马,把马拴在门外的老杨树上,拍了拍马脖子,整了整衣襟,这才推开虚掩的院门。
韩婶子正在灶间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看见是李越,脸上立刻堆起笑,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来:「李越来了?快进屋!吃饭了没?」
「吃过了,婶子。」李越跟着往里走,目光扫过院子。院子收拾得乾净,但角落里堆着的猎具,那张擦拭得鋥亮却显然许久未用的老猎枪,都透着一股冷清。「韩叔呢?」
「在屋里炕上靠着呢。」韩婶子引着他往堂屋走,掀开门帘。
屋里光线有些暗,韩老栓半靠在炕头的被垛上,腿上盖着薄被。他比上次见时更瘦了些,脸颊陷了下去,颧骨显得很高,眼神也有些浑浊,少了往日那股子山林里浸出来的精光。看到李越进来,他努力想坐直些,脸上挤出点笑:「李越来了?坐。」
李越在炕沿坐下,打量着他:「韩叔,看着气色比上次好些。」
「好啥,就那样。」韩老栓摆摆手,语气有些消沉,「瘫在炕上吃闲饭,能好到哪儿去。」他看了一眼自己盖着被子的腿,眼神黯了黯。
韩婶子端了碗热水进来,放在李越面前,闻言嗔怪道:「老头子又说这丧气话!李越你别听他瞎叨叨。」话虽这麽说,她眼底的忧虑却藏不住。
李越接过水,没喝,放在炕桌上。他看着韩老栓,直接切入正题:「韩叔,我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𝐈 𝔹𝐈 𝕢u.v 𝐈 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