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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敏知孟獐子感觉自己要被气昏好几次了,总是一口气憋在心口,却怎么也出不了。
事情要从他的原生家庭说起。一切的因果都源于几十年前他爹娘的结合。
临汾郡公孟澍至,前辽天和帝与嘉明皇后宁璐幼子雍王甫澈之孙,雍兴郡王之子,母亲是郡王妃裴蓁蓁,从小和姐姐宁化乡主一起入宫伴读时为福佑帝姬的正佑女帝孟舒淇。作为伴读亲友团中为数不多的男孩,性格老实,运动神经不大好。
临汾郡公夫人孟惠昭,正佑女帝姑姑和国长公主外孙女,幼时丧母,从小和妹妹寄养在外祖母膝下。母亲和她们俩按照国朝给予的权利,均随母姓。十岁那年,和妹妹以伴读身份,加入小帝姬舒淇的捣蛋团队。落落大方,活泼外向。
孟惠昭长孟澍至两岁,二人相识于入宫的第一天。这两人初遇时并没有擦出任何火花,在此后近十年,一直像永不相遇的平行线,各自行走在不曾交叉的轨道上。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惠昭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傻,性格内向软弱的弟弟,从来只会激起自己身为姐姐的保护欲。遇到危险时,他是全体集中保护的对象。有好几次,孟澍至拖后腿跑不动,全都是靠姐姐惠昭强行拖走才远离危险。
孟惠昭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被这个老实胆怯的小子骗成他的媳妇,她只是出于义气帮助小弟搅黄一场相亲,免得他英年早婚,早早被一个厉害媳妇管的死死的,让亲友团少了一个重要的角。没想到她拼出浑身演技配合这小子装病,最后却把自己赔给了这小子。等她回过味来,她祖母已经和孟澍至的爹娘达成了协议,把这门婚事彻底做死。
孟澍至的姐姐嚷嚷着要她赔一个同等条件的弟媳妇,她不以为然,不想结婚的不是我,是你宝贝的胞弟,不是你弟弟求我,我也不会搅了他的一桩亲。但是等到外祖母把婚事摊到她面前时,她顿时傻了眼。那小子不声不响,让雍兴郡王夫妇以为他俩是良配,点了鸳鸯谱,把他们俩捆到了一起。
就这样,孟惠昭成了郡公夫人。她哭了一晚上,想到要嫁给从小就了解的某傻子。
惠昭觉得很憋屈,小阴沟里居然还能翻了船,于是给孟澍至定下规矩。大婚当晚,礼成以后,惠昭极其泼辣地告诉孟澍至,既然娶了她,婚后在外她可以给他面子,但是在家里,澍至必须听她的,在所有人面前都要维护她的面子,不许胳膊肘子往外拐,更不许纳妾。惠昭强势警告:如果你小子敢欺负我,还在外头勾三搭四勾个小娘子回来,从此以后就别进她屋,也别回家来睡,自个儿在外头凉快去!这婚她结得,也离得!
而孟澍至对于这一大堆的要求,照单全收,还身体力行的执行了。惠昭的一切要求他通通满足,把这段姐弟型婚姻经营的和和美美。然后,孟獐子姐弟四个就一个接一个到货了。
孟敏知从小在家看到的都是母亲的强势,父亲的相对弱势,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以为所有家庭都是他家的这种模式。事实上,他被送入宫中给后来的恭守帝孟敏行伴读时,看到的也是正佑女帝绝对的强势,甚至女帝除了皇夫,身边还有几个郡公县公之类人物,但是皇夫也只是不痛不痒地反对了几句,就不再说什么,任一切顺其自然。
所以,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孟敏知,自然不会喜好纳妾一事。也几乎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即使长大以后看了诸人纳妾一事,也认为,此事于人是有吸引力,但于他,总是无甚这些方面的需求。因此此事于他,终是可有可无的了。
孟敏知的妻子苏嫮,与他结缘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普普通通的见色起意。见的是孟敏知,色是苏嫮。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见了大美女就一见钟情决定娶为妻的故事。
苏嫮年方二十一岁,在她们那儿已经算的上是晚嫁的老姑娘了。而她之所以如此,则是她命格过硬,经历了六次订婚,六个未婚夫,偏偏运气不好,碰上了六个未婚夫各个死于意外,各个死法也奇葩。最后苏父无法,怕自己闺女这辈子嫁不出去,只好找上了从前的老上司家,求临汾郡公家的儿子能纳了她的闺女。刚好,他家也有一个大龄未婚,年纪与苏嫮适合的永光县公孟敏知。
与皇族家结亲,就算是为媵人也是不丢脸的事。苏嫮命格早就被人说过硬,普通人怕是生受不起,苏父经历六位未婚女婿的死亡也是怕了,只盼皇家的龙气够旺压得住着硬命格吧,妾不妾的,也是无所谓了。
为了这次亲事顺利,苏父逢光还安排了两家孩子的相见。见一见混个好感,也能促进这段婚事。他家闺女品行相貌都拿得出手,说不定见见那永光县公家就不嫌弃了呢。
孟敏知第一次见到苏嫮的时候,隔着老远,就见到一个窈窕的倩影,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再靠近一看,佳人鹅蛋脸儿,高高的鼻子,肤如凝脂,生的好一副芙蓉面儿,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好一双如同星子一般璀璨的双眸!一眼可以深深地看进去,如同秋水澄澈,又如春水盈盈满溢!那里头,充满了深深的对于他孟敏知的吸引力。看一眼,就馅了进去,想要拔出来,怕是不能!整个人看去,比他家里最好看的妹妹思宴还要美,也几乎可以比的下去他幼时印象里的所有美女。哎!孟敏知看着苏嫮,心里几乎都要痴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美女子,于他而言,非苏嫮莫属!
再一回头,看见母亲看苏嫮的神色,也是颇为满意,似乎颇投眼缘。孟敏知心里一乐呵——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不是要他纳苏嫮嘛,他不纳,娶还不成嘛!这么一个大美女,他就要三书六礼,娶回来当他的县公夫人!可不能暴殄了天物!
于是一回去,他就让母亲上门提亲,要娶了苏嫮去。大美女在前,不为自己争取一把,这不就是王八嘛。只要苏家一同意,他就娶苏嫮过门来!他乐颠颠地思了几日春,告诉他的哥们儿狮子霍望津,今天,一个大美女看我了!惹来了哥们的一顿嘲笑——你这张脸是我们哥们里头最不起眼的,还有啥大美女能让你乐成这样啊,怕不是见着了和你同类的一只母獐子吧!他破天荒地没有回嘴,只是乐得在那儿傻笑。
事情很顺利,如同他的预料。几个月以后,他成功举行了婚礼,抱得美人归。整个婚礼上行礼时,他都是发自内心的笑着的,乐呵极了。嘿嘿!
苏嫮是个好性儿的,做事一本正经,一板一眼的,是个再正经不过的人,比起他外头老成正经,其实腹黑心眼多,从小好捣蛋的,倒是配的很。就这样,他心满意足地过上了自己的幸福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
他和苏嫮结婚了一年,还没有怀上子嗣,这一点,可愁坏了苏嫮的家人。
苏嫮的母亲范襦担心坏了,一次苏嫮回娘家以后,就面有难色。整整一天,都心事重重,无论孟敏知怎么想逗笑她,都不起作用。
直到几天后,苏嫮才委婉地告诉她:“我和你这结婚一年多了,还没有怀上,母亲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我生不了的话,还是得找个人来分担才好。”
孟敏知一愣:“孩子这事,不急。”
“可是我阿娘急。”苏嫮说道,低头为难的模样,别有一丝美感。“她说,这样下去,总让她感觉你会因此不要我了,心中不安。我娘家有一个表妹,与我关系不错。今年十七,正是嫁人的好年纪,模样也不差。阿娘的意思,是想让你纳了她,让她来留个子嗣。这样也不耽误你。”
孟敏知又是一愣:“你是在劝我纳媵人?”
“是啊。”苏嫮也是一愣,“妻子不能为丈夫开枝散叶,不霸着丈夫,为他的后嗣考虑请劝纳妾,难道不是贤妇所为吗?我为郎君做此事,有什么不对吗?”
孟敏知又是一愣:“你是在劝我纳媵人?”
“是啊。”苏嫮也是一愣,“妻子不能为丈夫开枝散叶,不霸着丈夫,为他的后嗣考虑请劝纳妾,难道不是贤妇所为吗?我为郎君做此事,有什么不对吗?”
对吗?孟敏知在心里反问道。当然不对了,妻子为丈夫纳妾还是贤妇?没有这种可能!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纳妾啊,知道了不得吃飞醋飞得满天都是。主动替丈夫纳妾?简直匪夷所思。反正我的獐生是没遇见过这种事,这事儿在我这儿就是奇葩一件。
苏嫮看着孟敏知孟獐子,慢慢地说道:“我那表妹模样很不错,性子也好,想来郎君定会满意的。”
得,这是非要把人往他房里塞了。一个九品的媵人其实不高也无所谓,但是看样子,苏嫮今日是要“推销”这位表妹到底了。
“孩子的事可以再等等,不急这么一时。我听得咱们女皇陛下当年也是册为贵妃婚五年后生的。”孟敏知放下了茶杯,缓缓道。
“可是我娘家人不能放心。这万一多年没了后嗣,可是耽误了您。”苏嫮垂头丧气道。
“不会的。”孟敏知说着,轻轻以手抚背,安慰道。
可是没过几日,孟敏知的母亲临汾郡公夫人就找来了。送来了苏嫮表妹丁姑娘的庚贴。
丁姑娘的父亲是新县的一个小吏,膝下有一子二女,送来庚贴的这个姑娘,是家中的长女。孟敏知匆匆一眼看去,就扫到了“月靥”二字。
“依我说,这苏家也是忒急了些,我们难道是那等刻薄人家,就因为一年姑娘没有怀孕,就提出和离再娶。这也委实急了些。”听完了孟敏知从头到尾的解释,孟惠昭不以为然道,“这丁姑娘,娶与不娶,看你的吧。新妇刚进门,你们的事情,自己商量着去吧。”
“可这庚贴都送过来了,再退回去,总是岳丈和丁家却脸面。”孟敏知无奈道。
“那就娶吧。县公宅邸里,养一个媵人,绰绰有余。只要你那媳妇不介意。”惠昭不以为然。
孟敏知心里有些犹豫,总觉得不太稳当,回头和苏嫮商量,却见自家的妻子汪着水汪汪的一双无辜纯良的小鹿眼,对他嘤嘤垂泪:“夫君就全当是为了我苏家长辈的一片心吧。妾大龄未嫁,又久久无子,这样下去,家人如何安心啊。您不纳表妹,我家里给不了定心丸一直催促,岂不是也给我为难?”
话已至此,无可再说。丁月靥册封媵人一事,就是允了。不久,新人就过了门。
丁月靥不愧为苏嫮表妹,相貌虽不如苏嫮出众,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对于其人,人如其名,宛如月亮一般清辉皎洁,确是一张满月脸,饱满白皙。孟敏知看了,也甚觉满意,如此,永光县公宅多了一个媵人,日子无甚不好。
然而,生活中总是有磨合的。
孟敏知的兄弟,太子孟敏行是个追求风尚的男孩,时常会倒腾一些异域进贡而来的好东西,也会分一些这样的东西给自己的好哥们。
这一次,送来的是咖啡豆。
丁月靥奉了家中人的催促来找孟敏知的时候,正碰上他新被太子孟敏行赐了一盒咖啡豆。
面对不相熟的孟敏知,她有些尴尬。但是母家已然催促了她好多次,让她时刻牢记自己的来处——为表姊分忧。无论如何,她今日哪怕赶鸭子上架,都要完成她们所说的任务——为表姊怀上一个孩子,巩固她在宅中地位。
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在心里默念着打过的腹稿,款款走上前去:“郎君今日安好?妾来侍奉郎君了。”
孟敏知抬起头,见是她,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让丁月靥见此心里一咯噔——不会是不待见她吧?自己到底何处出了错?可随之,孟敏知笑了笑,转而举起手边的一杯黑乎乎的东西,对她说:“来啦,今日正好太子送了些新稀罕的物件来,你把这咖啡冲了来用。记得加点蔗浆和牛乳。”
丁月靥接过那杯咖啡,看那里头黑糊糊的,棕色的,闻闻却还有些香气,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待要问孟敏知,却又不敢。她接过咖啡豆,仔细看了看,想见的这东西估摸着和茶叶一样,煎完便好。于是她迈步缓缓走到外间,以煎茶的方式烹好,转头将它递到了孟敏知面前。
拿到孟敏知前头一看,本人瞬间皱起了眉头:“煮糊了。你这是怎么做的?”
丁月靥欲哭无泪:“从何说起,它本身就是糊糊的!”
“本身?”孟敏知不可置信,“你看看这样子!这么糙,能喝嘛!”
丁月靥嘀咕:“这本来也不见得就不糙啊!”
孟敏知气笑:“不见得?那好,这杯咖啡赏你了,你自去用吧!就着这上头的坚果碎儿!”
丁月靥看了看那咖啡,瑟缩了一下,随即小声说道:“妾可不可以不接这恩典?”
“赐给你了,焉能拒绝,现在就用吧!”孟敏知毫不容情。
丁月靥无法,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这一下,差点没呕出来,眼泪珠儿都有欲要滴落的架势。
酸,太酸了!不仅酸还苦,苦酸苦酸的,酸到几乎要爆吐了!简直想要哭死!
丁月靥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喝着咖啡,几乎肠子都要悔青了。
而事后,从苏嫮那里,她更是知道了那东西,是太子御赐的。生生被她不识货给煮坏了。
听到这里,丁月靥背上涔涔细汗顿生了。
这次算她幸运,只是被罚喝糊掉了的咖啡,如果县公罚俸让她赔偿,她该怎么赔得起啊!
她娘家只是一个小吏,全都指着她来补贴日用,根本就没有一点闲钱来补贴她。这如今若是由着这东一事西一祸的罚俸,她怎么经得起这无穷无尽的罚啊!
于是,从此丁月靥再也不愿去孟敏知面前露脸了。
这样的事情若是再出现几次,她不但帮不上表姊的忙,怕还要搭上自家的俸禄,她能力有限,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于是就这样,一年又过去了。
𝐼🅑𝐼Qu.v𝐼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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