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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京北地界的时候,凌晨的街道空旷冷清。
陆京洲一路几乎没松过油门,原本一个小时出头的路程,硬是压到了四十分钟。
岑予衿始终没有睁开眼。
她靠在他肩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手却一直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陆京洲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下的皮肤冰凉,没有一丝热气。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是谢司喻发来的消息:
【医院这边我到了,在急诊楼三层,你们直接上来。】
【狱方的人也在,说等家属到了当面说明情况。】
【陆京洲,路上慢点开,安全第一。】
陆京洲扫了一眼,回了个【好】,便把手机放下。
车子拐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岑予衿忽然动了。
她直起身,茫然地看向窗外。
急诊楼的灯牌亮得刺眼,门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还有谢司喻的身影。
“到了?”她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到了。”陆京洲停稳车,解开安全带,侧身去看她,“笙笙,我陪你上去。”
岑予衿点点头,手却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
陆京洲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把她扶下来。
夜风很凉,她打了个寒颤。
他把自己那件外套拢了拢,把她裹紧,然后牵起她的手,“走。”
谢司喻远远看见他们,快步迎上来。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岑予衿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低声对陆京洲说,“在三楼……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岑予衿的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
陆京洲点点头,揽着她往里走。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岑予衿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一层,两层,三层。
她的手在抖。
陆京洲感觉到了,把她揽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我在。”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站着几个人——穿制服的狱警,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看着像是监狱方面的负责人。
他们看见岑予衿,脸上都露出那种见惯了生死的同情表情。
那个负责人往前迎了两步,“您好,是岑明均同志的家属吧?我是京北监狱的副狱长,我姓周。对于岑同志的情况,我们深表痛心……”
岑予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身后那扇门。
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牌子,写着三个字:太平间。
“我父亲他在里面?”她问,声音很轻。
周副狱长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因为需要家属确认遗体,所以暂时安置在这里。等您确认之后,再转去法医那边做进一步检查……”
“我先见他。”
岑予衿打断他,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周副狱长看向陆京洲,像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指示。
陆京洲没看他,只低头对岑予衿说,“我陪你进去。”
那扇门很沉,推开的时候,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很安静,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一排排冰冷的抽屉式柜子,整齐地排列在墙边。
有一个抽屉被拉出来了,上面盖着白布。
有一个工作人员站在旁边,见他们进来,轻声说,“就在这里。”
岑予衿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陆京洲感觉到她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他的手心,疼得钻心。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稳稳地站在她身边,让她靠着。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岑予衿松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脚步很慢,慢得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走到那张床边,她停下来。
工作人员问,“可以吗?”
她点点头。
白布被揭开一角。
岑予衿看见了那张脸。
是父亲。
是那个她从小仰望着长大、后来在法庭上最后一眼看见、再后来只能在探视窗口隔着玻璃相望的父亲。
是那个在她婚礼上缺席、在孩子出生时缺席、在她人生所有重要时刻都缺席的父亲。
可现在,他躺在这里,脸色灰白,眼睛紧闭,再也不会睁开。
岑予衿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连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陆京洲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手上。
父亲的手放在身侧,僵硬、青白,指节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变形。
可那只手,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
是一团毛线。
灰色的,软软的,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毛球。
岑予衿愣住了。
她盯着那团毛线,盯着那只紧紧攥着的手,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猛地颤抖起来。
那是……那是她亲手织的围巾。
上次去探监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前了,她拿给他的,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织出来的。
她那时候刚学会织围巾,笨手笨脚地买了最便宜的灰色毛线,一针一针织了好几天,织得歪歪扭扭,有好几处还漏了针。
可她从来没想过,父亲直到去世都留着。
他走的时候,还紧紧攥在手里。
岑予衿忽然弯下腰,双手捂住脸,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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