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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套入,必是卡腕出丑,左右都是难堪。
玉镯刚一套上,便死死卡在纤白的腕骨间,进也不是,退也不能。
周婶娘当即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姝垂眸,静静望着腕间那抹冰冷的禁锢。
须臾,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李文鸢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比羊脂玉更凉几分。
“长姐厚爱,云姝心领。”
“只是此镯乃赵妃娘娘赐给长姐的专属庇佑,恩泽所系、福分所归,皆在长姐一人之身。”
“妹妹若是贸然承受,非但于礼不合,反倒怕折损了娘娘赐福的本意,是为大不敬。”
她手上力道温和,将李文鸢的手连同那只玉镯,缓缓推离。
“娘娘的福泽,长姐厚爱,便是对妹妹最好的照拂。此物,妹妹万万不敢僭越。”
李文鸢脸上的笑意淡去。
她万万没料到,李云姝竟能这般四两拨千斤,非但轻巧破了局,还将“不敬妃嫔”的名头,不动声色地扣了回来!
“你……”她胸口气血翻涌,一时竟说不出话。
“妹妹句句都是肺腑,全是为娘娘与长姐思量。”
李云姝不动声色收回手腕,广袖轻垂,恰好遮住腕上那一圈淡淡的红痕,姿态依旧恭顺谦和。
李文鸢狠狠瞪着她,目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末了,她“啪”一声重重合上紫檀匣,从牙缝里挤出冷声道:“好……好得很!望你日后,真能这般‘安稳’!”
说罢,她猛地拂袖而去。周婶娘见状,也只得堆着满脸讪笑,匆匆告退。
喧嚣散尽,屋内只剩一盏纱灯摇曳,光影明灭。
小桃气得眼眶通红,压低声音道:“小姐,她分明是故意拿儿时的小镯子来折辱您!用心太歹毒了!”
“无妨。”李云姝缓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正浓。
这时,房门被极轻地推开。
柳姨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蹑足轻步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干净布衫,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眼底却蓄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泪光。
“姝儿……”
她声音哽咽,将面碗轻搁在桌案上,又从怀中摸出一个裹得层层严实的蓝布帕子小包,牢牢塞进李云姝手里。
帕子入手沉甸,里面是她半生积攒、带着贴身体温的全部体己碎银。“夜里若是饿了,趁热吃。这个……你贴身藏好,万万、万万别委屈了自己……”
粗糙的指尖触到女儿冰凉的手腕,柳姨娘积攒许久的泪,终于簌簌滚落。
“我的儿……是娘没用,娘别无所求,只盼你平平安安……”
李云姝握着那包沉甸甸的碎银,喉头被酸涩堵得发紧。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所有翻涌而上的脆弱与酸楚,尽数压回心底。
再睁眼时,眸中只剩一片决然。她反手攥住柳姨娘颤抖不止的手,力道稳而坚定。
“娘,你放心。”她一字一句,清晰如誓,“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等我。”
安抚好母亲,送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去,李云姝回身闩紧了房门。
她走回桌边缓缓落座,面前那碗面已微微发凉,却仍飘着暖融融的香气。她并未动筷,只静静望着面碗出神。
明日,她便要披上嫁衣,踏入一场全然未知的棋局。
她不再是李府后院里,只懂隐忍苟活的庶女。
她是李云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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