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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四十二年五月初二,暮色初合。
春香将最后一叠衣裳理好,转身对李云姝福身一礼:“二小姐,奴婢该回去了。”
小桃正在收拾簪环,闻言立刻抬头,“春香,你今晚就走?那明日……”
“明日你陪着小姐出嫁,你是娘家的陪嫁丫鬟。我若随花轿同去,于礼不合,反会落了话柄。”
“我是谢府的人,今日回去,正好帮着打点明日迎亲的一应琐事。”她走到小桃跟前,拍了拍小桃的肩膀。
“墙角那口鎏铜包角的红木箱子,是前些日子少爷送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添妆,我看这些暂且用不着,不必收进嫁箱里了。”
小桃连忙点头:“我记下了,定会留心。那咱们谢府见。”
春香这才转向李云姝道:“二小姐保重。府中万事都已备妥,您只需放宽心。少爷吩咐过,断不会让您明日有半点为难。”
李云姝静默片刻,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尚佳的青玉镯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只镯子不值什么,是我一点心意。”
春香双手接过,妥帖收好,再度行礼:“奴婢告退。”
小桃追到门边,看着春香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暮色里,回头望了望屋内那口安静的箱子,心里忽然踏实了几分。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罩纱灯,光线昏黄。几口敞开的漆木箱子,衬得屋内愈发空荡。
小桃捧着盖了锦缎的红木托盘入内。
她轻轻掀开锦缎一角,一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赫然入目。
鸽血红宝石颗颗饱满,赤金胎体厚重,工艺精湛,在屋内昏光里透着贵气。
“小桃,明日便戴郡主赐的这套。”
话音刚落,脚步声已至门外。
李夫人与李尚书前后踏入。
李夫人扫了一眼屋内的寒素景象:“明日事繁,若身子不妥,早说为宜。”
“劳母亲记挂,女儿无碍。”李云姝行礼。
李夫人示意嬷嬷放下一个雕花木匣。
匣开,上层是几样成色普通的金银首饰,下层,赫然是几本蓝皮旧书《女诫》《内训》。
金银是脸面,书本是敲打。
李云姝垂眸:“谢母亲厚赐,女儿定当时时温习,恪守本分。”
李尚书目光复杂地掠过女儿沉静的侧脸,最终只是沉声道:“嫁入谢家,当谨言慎行,勿损李家清誉。”
“女儿谨记。”
没有多余的关切,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嘱咐。两人如来时一般,带着公式化的疏离离去。
房间尚未恢复寂静,一道娇笑声已从廊下传来。
“妹妹这里,可真清静。”
李文鸢一身石榴红遍地金锦裙,明艳夺目地倚在门边,身后跟着几个贴身丫鬟和二房的周婶娘。
她手中把玩着一具紫檀小匣,目光慢悠悠的扫过屋内一应陈设,最后落在那方被锦缎半掩的赤金头面上,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嫉恨。
周婶娘忙笑着打圆场,上前递过一支鎏金簪子:“云姝大喜之日将近,我们总得过来添添喜气。文鸢还特意为你备了份厚礼呢。”
李文鸢缓步上前,指尖轻扣,打开了手中紫檀匣。
昏黄的灯影里,一只羊脂玉镯静静卧在玄色丝绒之上,玉质温润莹洁,毫无瑕疵。
更别致的是,镯内侧以极细金丝嵌就一个繁复的“安”字,只是那圈口,分明偏小,绝非成人手腕可轻松佩戴。
“这是我九岁那年,赵妃姨母亲赐的物件。”
李文鸢不由分说执起李云姝的手腕。
“姨母当时亲口嘱咐,嵌此‘安’字,专意护我平安。今日转赠妹妹,只盼你此去能安稳度日,别被人赶了回来才是。”
李云姝看着李文鸢那张阴毒的脸,这分明是设下的死局。
戴不上,便是无福消受御赐之物。
𝙄 Ⓑ𝙄 🅠u.v 𝙄 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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