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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亦是苦。”
安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陈寻的心上!
他这一生,见过了太多的生老病死。
他想起了,那个在邯郸废墟中,背负着国仇家恨、在苦难中挣扎的少年嬴政。
他想起了,那个坚守“仁”道,最终却落得幽禁而死的扶苏。
他想起了,那个忍受胯下之辱,最终却不得善终的兵仙韩信。
他想起了,那个为了家国大义,远嫁异域,最终在悬崖边,向他决绝一笑的……昭君。
陈寻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他那颗“旅人”的心,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的四个字,刺得鲜血淋漓。
“若生即是苦,”陈寻的声音,压抑着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那,我们为何要生?我们所做的一切,意义何在?”
安世静静地看着他。他仿佛看穿了陈寻那年轻皮囊下,所承载的、千年的沧桑。
“因为,众生皆在‘轮回’。”
“轮回?”陈寻猛地抬起头!
他想起了昭君临终前,在他怀中,那最后一句、气若游丝的呢喃:
“……如果有来生……换我……来找你……”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绝望的、安慰彼此的幻想。
可现在,这个来自天竺的僧人,却用一种无比确定的语气,告诉他,这,是一个“法则”?
“我们这一世所受的苦,皆是上一世的‘业’。我们这一世所造的‘因’,又会成为下一世的‘果’。”
安世说道:“众生,就在这生死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轮回转世,不得解脱。”
陈寻呆住了。
他,这个不老不死、跳出了“生死”的人,又算什么?
他这永恒的生命,这永恒的见证,这永恒的、送走所有故人的痛苦……
这是否,也是一种“业”?
一种,比“轮回”更残酷的,永恒的“苦”?
“那……如何解脱?”陈寻的声音,干涩无比。
“放下。”安世的眼中,满是慈悲。
“放下‘执念’。你所痛苦,皆因‘执’。你执着于情爱,便有爱别离之苦。你执着于权势,便有求不得之苦。你执着于‘生’,便有对‘死’的恐惧。”
“当你了悟,这一切,不过是‘空’。当你放下一切‘我执’,便可跳出轮回,抵达‘涅槃’。那,是永恒的,真正的‘寂静’与‘安乐’。”
“放下?”
陈寻笑了。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挂着那两枚用红绳穿起的戒指。
他指着自己的后背,那里,背着那把沾染过无数鲜血与记忆的黑布长剑。
他指着自己的大脑,那里,铭刻着嬴政、扶苏、韩信、昭君……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
“大师。你让我,放下这些?”
他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平和,转而是一种近乎于坚冰般的决绝。
“如果,解脱的代价,是‘遗忘’。”
“如果,成佛的代价,是‘无情’。”
“那我陈寻!”
“宁愿在这苦海中,永世沉沦!”
安世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口中低声诵出了一句,陈寻听不懂的梵音。
许久,他才睁开眼,轻声说道:“施主,你的‘执’,太深了。这,是你的‘道’,也是你的‘劫’。”
“多谢大师指点。”
陈寻站起身,对着安世,深深地行了一礼。
他没有接受,也没有皈依。
但他感谢这个僧人。
他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看待这个世界,看待“生死”与“轮回”的大门。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袋金子,放在了那个孩子的母亲手中。然后,又拿出了一袋放在了安世的面前。
“这是给孩子的。”
“这,”他指着给安世的那一袋,“是为你,东传‘佛’法所用。洛阳,是个好地方。”
安世没有拒绝。他坦然地收下了,再次合十:“施主,此去东归,若遇大疫,可否也以‘慈悲’,救‘世人’?”
陈寻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仿佛能预知未来的僧人。
“我只救人。”陈寻答道。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汇入了那股涌动着、充满了生机与欲望的,人潮之中。
商队,在三日后再次启程。
但这一次,他们的方向,不再是西方。
而是,东归。
陈寻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荡。他见识了“大秦”的广阔,聆听了“佛”法的深邃。
他那颗“旅人”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充盈。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那片,他称之为“故乡”的土地。
他想去看看,那个他曾守护过的花园,在经历了“光武中兴”后,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他所有“医治”理念的风暴,正在那片他所深爱着的土地上,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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