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第二十六章健康恐怖主义(11)(第1/2页)
柏溪柯站在一栋巨大的、未完工的建筑框架内部。
水泥浇筑的柱子和楼板裸露着,表面粗糙,泛着陈旧的灰白。
巨大的方形空间向上延伸,能看到更高处同样空洞的楼层,以及更上方一片没有天空、只有更淡灰白的虚无。
但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之上,覆盖着一种鲜活的翠绿,而是一种沉郁的、近乎墨绿的藤蔓与苔藓,它们沿着粗糙的水泥柱攀爬,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部分墙面和地面,在一些角落堆积成厚厚的、潮湿的垫子。
藤蔓的叶片肥厚,表面有细密的绒毛,在缺乏光源的空间里,自己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惨绿色的生物荧光,勉强照亮周围。
空气是凝滞的,带着浓重的、植物腐烂和水汽混合的土腥味,还有一种……类似铁锈的、极淡的气息。
他漫步其中。
脚下是松软的、被苔藓覆盖的地面,偶尔会踩到半埋其中的碎石或断裂的钢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楼体内产生短暂的回音,然后迅速被厚重的植物和寂静吸收。
他走过一根被藤蔓完全缠绕、几乎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承重柱。
藤蔓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停下,伸手拨开厚厚的叶片。
下面不是水泥,是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嵌在柱子里。镜面布满裂痕,倒映出他自己破碎的、模糊的脸,以及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被幽绿植物侵蚀的灰白空间。
镜中的他,眼神空洞,脸上也仿佛爬上了细小的、绿色的脉络。
他猛地缩回手,苔藓冰凉滑腻的触感还留在指尖。
继续往前走。空间似乎在重复,又似乎有微妙的不同。
有时会遇到一滩积聚在楼板凹陷处的、颜色深黑的死水,水面上漂浮着絮状物。
有时会看到一些被丢弃的、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施工工具,半埋在绿茸茸的苔藓下。
没有其他人,没有活物,甚至没有风。
只有他独自一人,在这座被植物缓慢吞噬的、巨大的灰白骨架上,漫无目的地行走。脚步声是唯一的节奏,呼吸声是唯一的伴奏。孤独感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重的、弥漫性的包裹,像四周那些湿冷的苔藓,一点点渗进皮肤,淹没口鼻。
他走到一处应该是原本规划为窗户的巨大开口前,向外望去。外面没有风景,只有更浓的、翻滚的灰白色雾气,像一堵无边的墙,将这座烂尾楼彻底隔绝。
雾气中,似乎有极其庞大的、难以辨认形状的阴影缓缓移动,但看不真切,也可能只是错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感觉到脸颊有冰凉的湿意——不知是从哪里渗下的冷凝水,还是这片空间本身在“呼吸”出的潮气。
然后,他就醒了。
惊醒的过程并不剧烈,只是眼皮沉重地睁开。
梦中的灰绿与湿冷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精神病院治疗馆那熟悉的、过分明亮到刺眼的日光灯光,和空气里甜腻的消毒水气味。
他躺在坚硬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浆洗得发硬的白色被子。
房间很小,四壁空空,只有这一张床和一个固定在墙上的、没有门的铁皮柜。
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从外面才能打开的观察窗。
梦的还在脑际萦绕,带来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疏离感。
他抬手想揉揉额角,却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空空如也。
手机不见了。
他立刻坐起身,仔细检查床铺和铁皮柜。
他连时间都无法准确感知。
他想起苏西的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毫无瑕疵的白色涂料。
白天,是漫长而重复的“治疗”活动。
他跟着其他病人,像提线木偶一样,参加园艺治。
用软布擦拭塑料植物的每一片叶子,直到一尘不染。
音乐治疗。
坐在铺着软垫的地板上,聆听音响里无限循环的、旋律简单到催眠的钢琴曲。
团体交流。
围坐一圈,在护士的引导下,用最单调的词语描述今天的天气或心情。
他努力模仿着周围人的麻木和迟缓,尽量让眼神放空,动作僵硬。
苏西偶尔会出现在同一组活动中,两人隔着几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柏溪柯能从她偶尔瞥来的、快速的一眼中,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安慰。
下午,有一项活动是去治疗馆内的一个小型图书馆。
图书馆不大,几排高大的书架贴墙而立,上面塞满了书籍。
光线依旧是那种无情的明亮。空气里是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稍稍冲淡了消毒水的气味。
有七八个病人安静地坐在阅读区的桌子旁,面前摊开着书,但大多眼神涣散,并未真正阅读。
柏溪柯走到书架前。书籍种类出乎意料的正常:大量心理自助类书籍《拥抱内心的平静》《与焦虑和解》、经典文学名著,但版本都很老、自然科学普及读物、还有一些城市年鉴和档案资料。
他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书脊标注为“市立第七医院年度报告”的硬壳册子。纸张泛黄,带着陈年档案特有的气味。
他走到一个远离其他人的角落坐下,翻看起来。
i ℬi Ⓠu.v i 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