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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爱母亲什麽?
她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完全不依赖魔法也能活得光芒四射的人。
他的世界是巫师的世界,力量就是一切,但她坐在钢琴前,十指翻飞,没有一丝魔法,却能让人落泪。
他第一次意识到:
世界上有一种强大,和魔法无关。
她从不试图探究他的秘密,巫师世界的规矩是隐瞒,麻瓜世界的好奇是追问,但她不一样。
她察觉到他有心事,只是给他泡一杯茶,说:「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后来,他们结婚了。
她继续教钢琴,他继续当魔法部职员。
她偶尔会追问魔法世界的事,他偶尔会用魔法帮她偷偷转琴弦,他们以为,只要相爱,就能填平两个世界的鸿沟。
直到彼得的出生。
直到她发现,魔法世界的规矩比她想像的严苛一百倍——孩子不能在麻瓜面前显露能力,不能在邻居家玩飞天扫帚,不能在学校的作文里写「我爸爸会变魔法」。
直到他发现,麻瓜世界的压力比他想像的沉重一万倍——邻居会问「你家孩子怎麽总是一个人玩」,学校老师会问「你们家是不是有什麽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懦弱和压抑,在孩子的眼睛里,面目狰狞地反射回来。
他们开始沉默。
开始冷战。
她躲进琴房,一遍一遍弹着琴谱,他躲进魔法部,很晚很晚才回家。
两个曾经照亮彼此的人,被两个世界的阴影慢慢吞没。
彼得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前两天的那个下午。
那天父亲回家,脸色很不好。
母亲在厨房喊他:「水龙头坏了,你过来看看。」
父亲走过去,但是找不到魔杖了,可能是落在了办公室,他用无杖魔法试了好几次,水龙头还是坏的。
父亲愣住了。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恐惧,是一种「我赖以生存的东西正在离开我」的丶孩子般的恐惧。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这麽多年了,她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他,不是那个永远沉默丶永远高高在上丶永远用魔法解决问题的丈夫,而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面对一个坏掉的水龙头,束手无策。
她没说话,走过去,从柜子下面拿出工具箱,扳手丶螺丝刀丶生料带,她蹲下来,开始修。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
她拧螺丝的时候,手指还是那样灵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有了些许白发的头发上。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背对着他,在调音。
「你……你会修这个?」他听见自己问。
「我修了快二十年了。」她头也不回,「你不在的时候。」
那天晚上,母亲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曲子,是萧邦的《雨滴》。
父亲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听,这首曲子他也听过无数遍,但这一次,他忽然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那重复的低音,像雨滴,也像……像什麽?
像他这些年每天早出晚归时,窗外不变的风景?
像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等一个永远不会一起喝茶的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刚结婚的时候,她跟他说过:「萧邦写这首曲子的时候,乔治·桑说他是在等她,雨滴一下一下地敲,他就一下一下地等。」
他当时没听懂。
或者说,他当时没敢听懂。
琴声停了,她坐在那里没动。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就这麽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对不起,这些年……你一直在等。」
她没回头,但她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往后伸了一下。
他握住了。
彼得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麽。
但他知道,第二天早上,父亲没有去魔法部,他坐在餐桌前,和母亲一起喝茶。
他们聊了很久。
聊什麽?彼得不知道。
但他下楼的时候,看见母亲笑了,那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笑,不是客套的丶应付的笑,是真正的丶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
父亲也笑了,他伸手,帮母亲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那个动作,那麽自然,那麽熟悉。
就像他们年轻的时候。
彼得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莱姆斯有一次说的:「真正的强大,不是从未恐惧,而是心怀恐惧,却依然选择前行。」
他想,父亲和母亲,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害怕过,逃避过,沉默过。
但他们还在往前走。
彼得躺回枕头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麽害怕,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麽,会让这个家碎掉。
他那麽渴望离开,渴望去一个没有这些压抑的地方。
然后他去了霍格沃茨。
现在,他选择去麻瓜联络办公室,因为那个地方,大概是最适合他的。
他懂麻瓜,懂巫师,懂两个世界之间那道鸿沟,他在那道鸿沟里生活了十七年,知道跨过去有多难,也知道摔下去有多疼。
他要去做那个搭桥的人。
就像他的朋友们,曾经为他搭了一座桥一样。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楼下隐约传来琴声,是萧邦的夜曲。
很轻,很柔。
𝓲 𝘽𝓲 𝙌u.v 𝓲 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