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羊皮纸,继续阅读那简短的丶近乎谶语般的描述:
「祂们拥抱着血脉丶手足丶爱人丶挚友,他们献出自我,消融进一场黑甜的复生。
祂们的骨归于母树,祂们的肉淌入圣河。」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前因,没有后续,没有解释。
就像一块从巨大浮雕上剥落的碎片,只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局部,却丢失了整体的图景。
「丰穰母树……」阿兹克无声地念诵着,温和儒雅的面容上,那丝惯常的疲惫被一种更深沉的困惑与锐利的审视取代。
「母树」。
这与南大陆传说中,那流着血般树液丶滋养文明的「树」,是同一个概念吗?
还是某种分化丶演变或扭曲后的形态?
「丰穰」……意味着繁衍丶孕育丶丰产?
与「万千子嗣」呼应。
「献出自我,消融进一场黑甜的复生。」
这描述带着一种献祭的丶回归的丶甚至…被吞噬的意味。
复生?
谁的复生?
母树的?
还是那些「献出自我」者的?
「骨归于母树,肉淌入圣河。」
彻底的分解与回归。
圣河……是否就是传说中「树」所矗立的两条河流之一?
或者,是另一重象徵?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他脑海中那片广袤的丶布满迷雾的记忆荒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他感到一阵轻微但持续的眩晕,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翻涌着熟悉面孔与陌生景象的深渊。
而几乎就在他试图将这些碎片与刚刚想起来的「树」丶「容器」丶「树汁」等意象进行拼合时——
咚。
一声沉闷的丶仿佛来自胸腔内部,又像是遥远大地深处传来的悸动,轻轻敲击在他的感知上。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脉动。
微弱,但清晰。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既温暖又冰冷,既充满生命活力又弥漫着腐朽气息的矛盾质感。
这脉动,似乎与羊皮纸上「丰穰母树」这个词,产生了共振。
阿兹克猛地按住自己的额角,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无数模糊的光影碎片试图冲破某种屏障——扭曲的根系丶流淌的金色液体丶悲戚的歌声丶熊熊燃烧的宫殿丶还有一双……一双盛满痛苦与决绝的丶蜜色的眼眸?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图书馆内静谧依旧,只有书页和尘埃在透过高窗的冰冷月光中悬浮。
但阿兹克·艾格斯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南大陆的古老低语,北大陆的尘封记录,以及他自身那破碎灵魂深处的回响,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指向同一个黑暗而丰饶的核心。
而他,阿兹克·艾格斯,在这幅逐渐显露狰狞轮廓的古老图卷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是曾经的献祭者?
是归来的子嗣?
还是……别的什麽?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回,但其中掺杂了更多的不安与亟待解答的迫切。
他轻轻合上那卷羊皮手稿,指尖却仿佛仍能感受到那几个词灼人的温度:
丰穰母树。
丰穰之息。
万千子嗣之母。
种子已经落下。
不止在南大陆的河谷,也在他记忆的冻土之下。
而某些深埋的根须,似乎开始了缓慢而不可阻挡的蠕动。
𝐈𝔹𝐈🅠u.v𝐈𝓅